连一向叱咤风云的曹操也是抵敌不住,听她哭得声嘶力竭,凄凄惨惨,如群鬼夜号,只觉天旋地转,头顶上金星乱冒,噗的一声,一股白沫喷了出来,一挥手,刚要叫婢女将卞夫人拉将出去,忽见一近侍走了进来,向卞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曹操对站在卞夫人身后的四个婢女说道:将夫人扶回房内好好休息。
卞夫人抬起头来,问那近侍道: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么?
曹操道:妇人不得干政,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下去吧。
卞夫人也不理他,对那近侍说道:是不是和子恒有关?
那近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觉得不对劲,又摇了摇头。曹操想要喝叱已是不及,气得大眼瞪小眼,偏偏无可奈何。卞夫人道:若是军国重事,我理应回避,若是有关子恒之事,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也不能听么?
曹操叹了口气,道:有什么事说吧。
那近侍道:廷尉衙门来人报说王太医吃打不过,已经招了。
曹操哦地一声,道:他都说了什么了?
那近侍袖出一条白帛,双手呈上,道:供状在此,请魏公过目。
曹操接过一看,寒眉向上一挺,脸上罩了一层严霜,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卞夫人走到他身旁,将头凑了过去,仔细观看,只见上面写着王太医供认如何逼死那赵姓女子,又如何求曹丕替他遮掩。曹丕是如何差人将尸体抛入漳水之中毁尸灭迹,之后又是如何逼迫于他,让他在曹冲饮的药中下毒,致使曹冲受惊过度,惊悸而死。
卞夫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白布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要为曹丕辩护,也不知该如何辩起,只得叫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子恒不会这样做,一定不会的。
曹操气得双手颤,道:我总觉得仓舒之死过于蹊跷,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好儿子,真是个好儿子啊!
卞夫人呆若木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曹操抖了抖那供状,道:王太医供状在此,还能有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