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卦根本就不准。你给我记住,妇人不得干预政事,下次再这样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不理气得浑身抖的徐氏,拂袖而出,跑到别院搂着小妾灌马尿去了。
徐氏站起身来,看着屋门怔怔出神,过了半晌,颓然坐倒,眼圈一红,泪珠滚滚而下,喃喃地道:每次都是这样。让我给你卜卦,吉的就兴高采烈,不吉就横眉立目。一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说是我卜卦给闹得,非打即骂,还说我是妖人……说到此,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哭了良久,徐氏站起身来,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铜钱,小心翼翼地藏于袖中,走出屋去,来到了幽禁贾仁禄小院。
其时贾仁禄正躺在榻上翘脚丫,手里捧着一卷《易经》,上眼皮搭着下眼皮,凝神用功,呵欠连天,随时都有往见周公的趋势。
徐氏见到他手中的《易经》,气便不打一处来,劈手夺过,掷于地上,抬脚便踹。贾仁禄见她珠泪滚滚而下,不明所以,道:哈哈,踩得好!这里面一会彖曰一会象曰的乱七八糟,老子看得是头大如斗,几欲睡着。老子早看这书不顺眼了,你多踩两脚,算是我踩的。我说啊,你这里不是《论语》就是《周易》的,读这些书能有什么意思,有没有春宫……嘿嘿,有就最好了……
徐氏弯腰拾起地上的简牍,用力一掷,嗔道:你也不是好人!啪地一声,那简牍正中贾仁禄的大脑壳。贾仁禄疼得一冽嘴,捂住额头,道:抽风啊!小心我告你虐待犯人!
徐氏啐了他一口,颓然坐倒,伏在案上,不住哭泣。贾仁禄不明所以,翻身站起,拾起掉在地上的《易经》放于枕旁,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氏闻言不答,又哭了半晌,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明日叔弼要宴请各县县令,让我占卜吉凶,我占了个剥卦。照卦象上看君子道消,小人道长,隐有下克上之兆,我劝他改日再举行宴会不迟,他竟说我是妇人干政……说到此便又伏下头来,哭个不停。
贾仁禄心道:这个小妮子是有些鬼门道。这的的确确是下克上,她竟能卜的出来,这也太神了吧。好在孙翊那个大白痴不听,不然老子可就真要被关成老黑脸,永无出头之日了。说道:唉,你是知不道啊,世人都喜欢听好话。下下签要是能被你解成上上签,他们便会打从**里笑出来,然后多给你钱,说你卦很灵,是在世神仙。你若实话实说,他们便会说不准骗人,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又不是只有你相公一个人如此。
徐氏抬起头来,问道:那你呢?
贾仁禄道:老子当然也喜欢听好话。不过‘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老子还是知道的。再者,别人的话老子不一定听,这老婆大人的话,那是句句都铭于五内,不敢有一时或忘。心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不听老婆大大的话,这搓板跪将起来,可就没完没了。
徐氏凝望着贾仁禄,怔怔出神,过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哼,嘴上说说的吧,你夫人的话你真的会听?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从不把我们女人当人看。
贾仁禄叹道:唉,封建主义害死人啊,你和孙翊也是包办婚姻吧?
徐氏莫明其妙,问道:什么是包办婚姻?
贾仁禄道:就是父母亲给指派的,自己不是很愿意。
徐氏一脸惊诧,问道:这婚姻本来就是要父母之命,媒酌之言。没有这些怎能成婚,那不是乱来么。
这封建主义的瘤毒深重,贾仁禄一时之间也没法和她解释清楚,况且就算是解释了,也一定会被她当成疯子,便道:那倒是,唉,这小两口哪有什么隔夜仇。我想叔弼灌几斤马尿下去便气消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像这种急性子之人的脾气,贾仁禄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往往生气之时若台风暴,汹涌澎湃,但过不了一顿饭的功夫便复又晴空万里了,和什么事也没有生过一样。
徐氏气鼓鼓道:是的,他是气消了,可我呢。
贾仁禄道: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跑我这来抱怨做什么。心道:这有什么可抱怨的,明天你的老公就挂了,到时你就是想抱怨也没有对象了。
徐氏白了他一眼,道:呵呵,不知怎的和你说说话,我就觉得十分的轻松。
贾仁禄摇头苦笑,道:想哭你就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
徐氏取出锦帕擦拭泪水,道:好过多了。我这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你说明天会不会有事呢。
贾仁禄道:周易我是半点不懂的,我可不敢妄加评论。一会要是说错一句,你不是砸《易经》就是扔《论语》,老子可受不了。
徐氏抿嘴一笑道:呵呵,你最近不是天天都在看《易经》又怎会不懂?
贾仁禄道:你这里除了《易经》就是《论语》要不就是《春秋》,老子无聊死了,除了读读这些还能做什么啊。
徐氏道:这段时间着实是委屈你了,以后我多过来走走,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贾仁禄摇头道:别,叔弼要是知道了,一定大大吃醋,老子哪能经得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