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就象一个美丽的梦随风而逝渺无踪迹不知何时才能旧梦重现。而小雨就象一片天上的云一片水上的浮萍飘飘荡荡无依无靠。那云里的伤愁萍上的泪珠需要人去慰藉需要人去融化。如果任由那片云在天地间孤凄地飘泊任由那片浮萍在风雨中无助地颤抖自己将如何忘却这双眼睛如何忘却心里的那声呼号。这心灵的重负随着烽火岁月的侵蚀和战友生命的逝去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脆弱越来越痛苦。将来自己即使倒下了又将如何忘却心中那数不尽的悲伤和遗憾?
李弘走进门轻轻握住谷雨柔嫩的小手微微一笑举步向院内走去。谷雨任由李弘拉着她的手茫然地跟在后面一时间就像在梦里一般。
过年了回来看看你。
田重乐呵呵地笑着和郑信田畴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庞德站在门外指挥黑豹义从四下散开警戒。
徐无城的百姓看到镇北将军来了兴奋异常蜂拥而来很快将小巷围了个水泄不通。徐无城的府衙官吏随即闻讯而来一帮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了小巷内。巷内铁骑林立军司马级的军官到处都是等走到门口竟然还看到一个年轻的校尉大人站在门口徐无城的县令和府内的属从们有点心惊胆战了。庞德急忙迎了上去互相致礼问候了一番。那县令非常兴奋地说不知道镇北将军大驾光临失礼之致。随即又说了一大通奉承之辞接着要求拜见镇北将军。庞德说将军大人四年多了才回家一趟很不容易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了。明天再说吧。县令看到这位校尉大人非常谦恭客气官又比自己高一大截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带人走了。他走到巷外劝告人群散开结果根本没人听他的反而大声呼叫豹子豹子……。那县令吓了一跳这么喊不杀头才怪匆忙跑了。
腊月二十八李弘带着小雨和一帮将士赶到了卢龙塞。驻守卢龙塞的两千将士列队相迎气氛非常热烈。第二天李弘上山祭奠了卢龙塞的阵亡将士。
小雨站在姬明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李弘站在她身边忽然说道:这次我回来一是来看看战友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已经很难说了。他看着悲伤的小雨迟疑了一下另外我想对公义兄说一声我要把你带走。
小雨单薄的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接着她转头看着李弘脸上的神情显得非常的吃惊和犹豫豹子大哥……
李弘伸手握住小雨的双手心里忽然轻松起来一直压抑得自己难以喘息的重负随着刚才的那句话突然烟消云散了。
跟我走吧到晋阳去。李弘动情地说道这不仅是因为我对公义的承诺还因为这份牵挂我现在已经难以承受了。你知道当我在晋阳听到幽州叛乱时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吗?是你我担心自己会失去你如果失去了你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我有能力保护你我有能力照顾你我为什么还要把你留在这里?当年我离开幽州的时候我的确没有能力做到但我现在有了。你即使今天拒绝我我也一样要带你走。不管是为了我为了你还是为了九泉之下的公义兄你都要跟我走。
小雨垂着头静静地听着清秀的面容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哀伤任由泪水洒满了衣襟。
李弘望着小雨的眼睛望着挂在小雨长长睫毛上的那滴泪珠缓缓坠落到自己的手背上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小雨温润的泪珠里所蕴涵的无尽苦楚和碎裂的希望。李弘的心剧烈地抽搐着握着小雨的双手逐渐用力好象小雨会象那滴破碎的泪珠一般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豹子大哥你是将军了……小雨看着李弘手上醒目的伤疤泪眼婆娑十分无奈而凄楚地说道你是将军了……
李弘笑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等仗打完了我就不是将军了我就可以陪你回卢龙塞了。
大年三十李弘带着小雨郑信庞德和黑豹义从回到徐无城的田家过年。
田重一直留在田家陪着老家主田行两个老战友聊了很多。田行听说汉军即将出塞非常兴奋问田重会不会打到落日原?田重说将军已经说了出塞作战不容易多少年才能出塞一次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打到落日原把数万将士的遗骸带回故土。田行老泪纵横欢呼不已。出塞了你要替我多杀几个胡人要替大汉扬威啊。
筵席上田行笑着问李弘道:将军大人这次回来是不是要把小雨接走?
李弘点点头拱手谢道:四年多来小雨一直承蒙田家的照顾感激不尽将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田行笑道:将军言重了。其实将军不把小雨接走我也要想办法把她送到蓟城去。徐无城靠近边塞太不安全了。四年前将军带十几个人回家结果小雨的事立即就被传开了。这几年胡人多次想抓她都被我们击退了。这次将军带一百多人回家可以想想将来小雨在这里还怎么生活?将军大人早就应该把她接走了。
李弘再次拜谢。田行说:将军多礼了。我孙儿子泰在将军帐下效力还请将军多加照拂。
大年初一李弘携小雨和众将士告别田家出城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