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俱痛泪水悄然落下。
五里亭营帐林立人声鼎沸车马如云数不清的民夫匆忙地跑来跑去紧张地忙碌着。
李玮打马迎上徐荣惊讶地问道:大人要上战场?
徐荣策马而行也不停下也不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大人今天的仗何时结束?食物何时送到雁鸣岭?
你听张大人的命令我现在只是一个到前线杀敌的士卒。徐荣挥挥马鞭说道医匠和药材都很充足吗?
按照大人的命令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李玮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民夫和伤兵都集中在这里如果雁鸣岭……
徐荣恍若未闻。
大人我看还是把伤兵运进城里医治较为妥当。
徐荣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知道这个战场上所有的将士都知道此仗有进无退即使败了也要让鲜卑人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他看了李玮一眼神色坚定地说道没有人可以退回原平城没有。
李玮拉马站住望着徐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沉重若铅。大人如此匆匆急着赶去雁鸣岭还是因为没有十足的信心。他抬头望着天边火红的夕阳仿佛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战场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筱岚想到了自己深爱的妻子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如醉如痴心中竟然再无半丝惧念。
黄昏雁鸣岭上激战正酣。
鲜卑人进攻到拒马阵中段时遭到了黄巾军顽强的抵抗。孙亲遵从张燕的命令集中了拒马阵后段大约五千兵力展开了疯狂反扑双方在大约一里长的攻击面上象拉锯式的反复厮杀谁都无法再进半步。由于黄巾军先期受损过大虽然占据了拒马阵的便利但已经无法击退鲜卑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惨烈肉搏之后黄巾军的人数越来越少逐渐被鲜卑人杀得步步后退了。
王当踉踉跄跄地滚到血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撤下来喘息了他浑身都是血迹根本分不出哪是汗水哪是血水。王当趴在地上闻着刺鼻的血腥空气伸出舌头舔了舔黏乎乎的血土。他想喝水他感觉自己的嘴里心里都已经干渴得冒火了他狠狠地啃了一口混着血液的泥土贪婪地咀嚼了两下。王当手脚用力艰难地爬起来吐出了嘴里苦涩的血土。战场上的杀声突然象打雷一样冲进了他的耳中。听到了他又能听到了。王当用力抬起头睁大一双呆滞的眼晴四下看看。
眼前到处都是奔跑的脚血红的沾满了血液的脚然后他看到了神情激愤的士卒数不清的士卒大家都在往前冲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在往前冲。他看到一个士卒被一支厉啸的弩箭射中奔跑的身躯突然横空飞了起来;他看到一个什长被长矛洞穿了尸体仰面倒下鲜血从他的胸腔内象喷泉一样射了出来;他看到掌旗兵被一把血糊糊的战刀砍断了双手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惨叫一个黄巾军士兵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然后提起他的脑袋冲了上去又一刀砍死了那个鲜卑人然后他一口气连剁十几刀直到把那个鲜卑人剁成了碎块。几支长矛把这个疯子一样的黄巾军士兵钉死在了地上临死他还死死地抱着那个掌旗兵的脑袋。
王当无力地笑笑看到了天边的夕阳红彤彤的云朵突然那夕阳变成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云彩变成了一条血河王当吓了一跳用力眨眨眼晴却猛然现天地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王当疑惑地摇摇脑袋转头向前看去死尸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死尸。绵延弯曲又象一道看不到边际的堤坝血红色的堤坝。堤坝上数不清的人纠缠在一起厮杀拉扯坠落死去的士卒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在空中飞舞着坠落着然后摔在血水里弹跳着溅起的血浪四射而起。
一个头颅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了堤坝在漫天长箭当中旋转着摇晃着带起满天的血珠掉落到了王当的眼前。头颅蹦跳着弹了几下然后滚到了王当的脚边。王当迟疑了一下伸手把它捧了起来。这是一个髡头脑袋是鲜卑人的脑袋满脸的大胡子嘴巴大大地张开着仿佛还在凄厉的惨叫。
凄厉的惨叫声由远而近霎时清晰地传进了王当的耳中王当大骇忙不迭地丢掉了脑袋捂起了耳朵。一个躯体重重地摔落在王当身边鲜血连着内脏倾泄而出。王当蓦地瞪大了眼睛这是自己的一个亲兵一个跟了自己三年的亲兵他死了被敌人一刀切开胸腹死了。王当默默地看着面无表情既没有悲痛也没有仇恨。那个髡头脑袋此刻就躺在自己亲兵的肠子里张开的大嘴仿佛在吞噬着滚烫的鲜血。
王告缓缓爬起来俯身从那个亲兵手上拿过战刀轻轻地把他一双痛苦的眼睛阖上了兄弟你走好。
王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突然举刀狂呼:兄弟们杀啊……
大帅增派援兵增派援兵。黄庭大声叫道孙帅王帅已经支持不住了再不派援兵我们的人就死光了。
张燕神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背着手在木台上来回走动一言不。他就这样背着手在木台上走了一下午不知疲倦地走了一下午。
大人我带中军的三十人下去支援一下把鲜卑人打下去。张白骑焦急地说道拒马阵已经被鲜卑人拆掉了一半如果再不把他们击退到了半夜这拒马阵就要被鲜卑人拆完了。
张燕抬头看看战场问道:那里还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