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变了规矩了一个中郎将还要两百禁军铁骑保护这比保护外国使臣的规格都要高上许多倍。
崔均好象不知道这些事脸上稍稍变色。
陛下还说了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私下会见李中郎。董重看了惊疑不定的崔均一眼小声问道你看陛下是不是要杀他?
崔均摇摇头。
那就是要幽禁他了?
崔均又摇摇头叹道:陛下做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双方相遇互致问候。崔均果然没有猜错右侧年纪稍大一点的军官正是李弘。董重拿出圣旨读了一遍。天子命令李弘立即进宫见驾。双方随即上马南军的骑兵在前开道黑豹义从随后保护两支军队一前一后飞一般驰进了夏门。李弘知道事情不对他想问问李玮但他被董重和崔均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前后都是护卫的禁军铁骑根本无法回头他连看看自己的部下都看不到。李弘心里忐忑不安一时间茫然失措。
现在生的事和他们的计划差得太远了。他们原先以为进城后可以到馆驿住下住下之后再连夜去拜访宗正刘虞和李玮的老师光禄大夫朱俊征询一下两位大人对朝政的看法然后再考虑如何应对天子但天子好象知道他们的心思似的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直接把李弘召进了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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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久久不语。
那是刘和回京后在天子的亲自监督下画的唯一一幅关于李弘的肖像画。刘和至今都猜不透天子为什么要自己当着他的面作画画完之后又命令自己不许再画第二幅还把自己画画的草稿都收去了。他回家问他父亲刘虞。刘虞长叹没有回答老人家好象知道天子的心思。
画布上李弘正坐在拳头身边痛哭。
李弘对天子的第一印象是觉得他丑长得小头小脑的还有一个细长的脖子根本没有什么天子的威仪可说。再看他时觉得天子很累很疲倦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第三次抬头看天子时却蓦然现他的才智很出众整个书房里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样样俱全。他听李玮说过天子尤其擅长弹琴和做赋其造诣很高。著名士子蔡邕就是天子的老师。
李弘跪在地上想想自己觉得很惭愧他除了打仗竟然什么都不会就连给天子的奏疏都写得勉勉强强不要说吟诗做赋了。大汉天子那高大而睿智的形象逐渐在他的心里清晰丰满起来。
李弘走进书房给天子见礼后就看见了那幅画。李弘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而且还是坐在地上痛哭的自己他很新奇也很难为情。他在想有机会一定问问天子那幅画是谁画的怎么能画自己坐在地上哭呢?而且还给天子看到了这不是糟蹋自己的形象嘛。
两个人一个做着一个站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这是议郎刘和的画。天子突然指着墙上的画回头对神色紧张的李弘说道刘和就是你的故主宗正刘虞的儿子。
李弘恍然。他不知道天子要继续说什么生怕自己听漏了所以他低着头全神贯注静待天子的下文。
刘和说你是个汉子一个象羌人的汉子。天子背负双手缓缓做到李弘的对面。
李弘心里一抖想到了自己飘散的长。象羌人?天子听到自己象羌人会不会想到血腥和背叛呢?
袁绍说你是个将才是一把血淋淋的战刀而刘表说你是一把利剑剑有双刃既能杀死别人也能杀死自己所以他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你这种疯子。天子声调平和娓娓道来。
李弘听到天子称呼自己为疯子心里一凉。刘表那张俊朗温和的面孔顿时出现在李弘的脑海里。李弘暗暗地骂了一声。
蹇硕是我的小黄门我很信任他。他说你是一个忠臣大汉的忠臣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朕的忠臣?
李弘想都没想翻身跪倒举手誓道:臣若不忠于陛下当遭万箭穿心而死。臣是陛下手里的刀陛下指到哪臣就杀到哪绝无二心。
书房内寂静无声。
李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心脏在他的胸腔内剧烈地跳动声好象随时都要蹦出来似的其声之大震耳欲聋他紧张地一连打了几个寒噤冷汗狂涌而出。突然他现自己再也听不到天子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办法通过天子的呼吸声揣测天子的心思他迷失了他恐惧了。
李弘惊骇地闭上双眼张嘴狂喊道:陛下臣今生今世只忠于陛下一人绝无异心绝无异心啦!
天子目无表情地看着李弘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画边非常仔细非常用心地看着画上李弘眼内的那颗晶莹的泪珠。
天子抬起手来轻轻抚摩着画内的那颗眼泪好象要把它轻轻地擦去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但那颗眼泪依旧清晰而悲伤地挂在李弘的眼睛内。
李弘悄悄地抬眼看去霎时间心里一热血脉贲张泪水喷涌而出。
天子停下手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起来吧。回去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李弘擦了一把眼泪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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