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或许他早料到有此一日。
黑衣人转过身,杀手无情,就是落泪也绝不可让人看到。
“大哥!”
铁狂手站起身,喊了一声。
黑衣人身形一顿,“你大哥……”声音依旧沙哑,却没有说下去。
铁大嫂扶着铁狂手走过去。
“铁儿,喊大伯。”
“大伯。”
铁儿喊了一声。
黑衣人慢慢转过身,伸手想摸一下铁儿头发,却顿住,因为这只手沾满了鲜血。
“多……大了?”
他沙哑地问了一句。
“九岁。”
铁儿答道。
“好!”
黑衣人没有再作声。
楚枫走到飞鹰身前,唰收回金乌缠丝网,转身也不看她一眼。
飞鹰盯住他,冷冷道:“你不杀我?”
“你最好马上走,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
夜幕苍凉,几乎没有月色。
铁狂手和黑衣人站在夜色之中,身影同样带着几许苍凉。两人都没有作声,或许他们根本不需要说话,有时沉默便是最好的言语。
“究竟是谁,斩去你右臂?”
寂静之中响起黑衣人沙哑的声音。
铁狂手平静道:“十年前也不知多少人死在我铁臂之下……”
“那些都是该死之人!”
黑衣人突然伸手掀起铁狂手被斩断的右臂衣袖。
“青锋掌剑?”黑衣人双眼一闪,转身离去。
“大哥!”
“你大哥……死了!”黑衣人身影消失,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铁狂手回到茅舍下,这是楚枫和黑衣人连夜为他搭建的茅屋。茅屋边放在一把斧头,是他平日砍柴的斧头。
铁狂手俯身,想拾起斧头,但他手臂无法伸开去取。于是他侧着身,蹲下,尝试着抓取斧柄,但五根手指颤抖着,根本抓不住斧头,甚至连合拢都不可以。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身影那份苍凉只有他自己知道。
“铁大哥!”
身后突然响起他妻子声音。
铁狂手一震,却没有马上转身,或许他并不想让妻子看到他眼中那份苍凉。
铁大嫂走至他身边,轻轻又喊了一声:“铁大哥。”
铁狂手回头,笑笑,道:“娘子,看来我不能再砍柴了。”笑容到底掩饰不住那份酸楚。
铁大嫂靠在他胸膛上,捧起他手臂,挽着自己腰,道:“不要紧,我可以每日捡些枯枝柴草。”
“娘子,苦了你,这十年来一直苦了你。”铁狂手铁一般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双眼却透着无限柔情。
铁大嫂摇着头:“铁大哥,这十年来我从未后悔,从我决定走出家门那一刻,我就从未后悔过。只要能在一起,我便满足。”
两人依靠着站在漆黑夜幕下,重叠的背影却是包含着多少的辛酸。
楚枫就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心中那份难受亦只有他自己知道。铁狂手本来还可以握斧砍柴,却因为自己,连仅余的左臂也彻底废去。
他转身,却见一条人影站在身后同样默默看着,是兰亭。
“医子姑娘……”
楚枫双眼霎时湿了。
“楚公子,你……”
楚枫再忍不住,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医子姑娘,他手臂本来还可以砍柴的,甚至还可以摘果子的,现在……”
“楚公子,这不能怪你……”
“不,是我。我应该寻一处更隐蔽的地方,我应该想到宫崎冷次还在附近,是我太大意,如果不是我,他手臂不至完全废去。都是我……”
“楚公子,有些事不是你能预料的。”
“医子姑娘,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方法重新医治?连一丝希望也没有?”楚枫望着兰亭,渴望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兰亭默然片刻,道:“或许尚有方法,只是我不知道……”
楚枫颓然一笑,他知道兰亭这样说,不过是安慰自己之话。
“楚公子,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楚枫默然摇头。
兰亭又道:“楚公子,你知不知道大夫最难受的是什么事?”
楚枫望着她。
兰亭道:“就是看着病人痛苦,自己无力医治。”
楚枫此刻才察觉,兰亭内心亦是难受着,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问:“医子姑娘,你行医多年,也有遇到医治不了之症么?”
兰亭道:“没有大夫可以包治百病,尽己所能,竭力而为,无愧于心。”话虽如此,语气到底是透着无奈。
两人没有再作声,只望着对方,第一次看到了对方的心境,第一次触及到对方那一颗心。
……
第二天,楚枫等人告辞铁狂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