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板板吓了一跳的乡干部,那女人见有人来,顿时壮起胆,背身指着板板道:乡长,这人耍流氓!
板板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人还是乡长,赶紧解释:没有!我没有耍流氓,她冤枉我。
乡长回头看向女人:小李,怎么回事?
那叫小李的女人脸色一红,指着鲁板道:他不穿裤子。
乡长看向板板,没想到是那天在路上练武功的乡下娃,忍不住笑道:小伙子,这是我们乡文化站的房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板吸了吸鼻子,空气中还有股尿骚味,这人是乡长,大官啊,千万不能让他相信女人的话,于是把他叔叔搬了出来,又说自己是在这儿做棺材,昨晚裤子弄湿了……说到这儿的时候,乡长和小李都闻到一股尿骚味儿,脸色古怪地看着板板。
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小李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毕竟鲁财是文化站长,她的顶头上司。反倒是乡长对鲁板做出来的棺材很感兴趣。
摸着光滑的香樟木,屋里的尿味被香气冲淡不少,这付棺材前面的盖子厚实,半圆头,上翘下斜。整体浑圆,线条优美,刚刚刨出来的木头反射着柔和的天光,摆在屋里竟然有种高贵、庄重的感觉,乡长看得脸露微笑,这可是好东西啊,两手交替着,时而拍打,时而轻敲,绕着棺材走了好几圈,这才看向板板:卖给我!一千五!
鲁板咧着嘴,嘿嘿傻笑起来,白色的牙和黑色的脸,看上去特别憨厚:这是给我大做的,我大六十了,你要我重新做,你跟我说尺寸,最多五天我就可以割出来。这个时候板板已经忘了昨天发誓不给他爹做棺材的壮语。
乡长闻言大喜,靠到板板的身边,使劲地拍着他的肩头:好!这香樟木讲究,我给老娘订下,你是鲁棺材的儿子?怪不得手艺这么好!你要什么尺寸?
板板一听这话就晓得乡长是个外行,指指肩膀道:这儿,只要这儿够了,宽度就可以定下来,还就是长度。
谁知道乡长一听这话,马上就接口道:一尽七寸三分,长度一米五六。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鲁板。
乡长走到堆放木材的墙角,一块一块认真看,看有没有结疤,有没有疙瘩,看完后长出一口气,可以想象用这些材料做出来的棺材,虽没有眼前的漂亮,但也差不到哪去。
我跟食堂打声招呼,往后几天你就到食堂吃饭,不用给钱,呵呵,天天烧洋芋吃不好。有什么事就到那儿……看到没有?那是我的办公室,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鲁板觉得心里就像灌蜜一般,乡长就是不一样,文化站长叫我去吃还给钱,人家乡长叫去吃就不用给钱!鲁板带着讨好的笑容说:乡长,这香樟木寿材不能跟其他木头那样放,头个月过后,要浇一个月的水,里外都浇,不能晒,香樟里有油,把油晒出来就会炸口子,要一直摆在阴凉地方,过两年就可以上漆了。
乡长边听边点头,再次拍着鲁板的肩头道:多谢你!等完工后我请你喝酒,呵呵,你去找王麻子没有?
不提这个还好,鲁板被小李吓醒后已经没有心思想王麻子,乡长这一提,板板的脸色唰一下就变得青白,眼珠子鼓出来,紧紧抓着乡长的手臂说:王…王麻子昨天晚上找我……我我…就是被他吓尿裤子的,乡长,有鬼啊!
乡长拍着他的手笑道:放松!放松!你肯定是做噩梦,没事的,王麻子是好人,肯定不会来害你,其实他不会什么武功,我那在是故意逗你,才叫你去找王麻子的,你别看录像上打得精彩,那都是演戏呢,现实中哪有人会武功?不都是些江湖骗子,专门骗钱的。
鲁板急忙把王麻子的事情说了,乡长听得哈哈大笑:他也在逗你耍,罗大地主是从悬崖上摔死的,好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以后千万不要相信什么功夫,谁说教你功夫,那肯定是想骗你的钱!
板板拿着被王麻子削断的木头对乡长说:你看!这个就是王麻子整的!
乡长接过木头翻来翻去的看,你是说他拿剃刀削的?
鲁板道:是!他还告诉我三天才会断,硬是三天了才断,我再跑去找他的时候,王麻子已经死了,昨天晚上他来找我,说要收我当关门弟子,还说自己死了不叫死,反正我也不懂。他肯定是来拖我去打伴的。
乡长也想不通其中的奥妙,反正他不相信真有这种事情,人死了还能活过来?但是看到鲁板被吓得脸色青白,两眼失神,又怕他不能专心做棺材,只能好言安慰:板板,不要胡思乱想,你要是怕的话,我晚上来陪你。
鲁板有些不好意思,好歹他也是鲁家村的第一劳力,第一大汉子,好歹他是做棺材的手艺人,再说人家是堂堂的大乡长,哪能让人家陪他?山里人天生对政府干部有种敬畏,板板要不是连续受惊,哪敢跟乡长说这么多话。
把心里的恐惧说出来后,板板已经舒服多了,如果王麻子今天晚上再来,老子就给他两板斧!最主要的是,他的棺材已经有人预订,还是乡长订的,这下打工的钱不用再犯愁。
送走乡长后,鲁板抖擞精神跑到食堂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