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举子,倒也读过不少书、写得一手字,都是平时替人家打工记帐、或为左邻右舍、指门对户、村前镇后,写个书信什么的练出来的;今儿个是越想越气:上河村的二癞子杖着几个臭钱,居然学着下河屯的王麻子“买官”,求爷爷拜nainai的几个月时间,转弯磨角搭上了朝廷重臣宗楚客的线路、凑到了邺国夫人的门庭,那可是韦皇后娘娘的妹妹!孝敬了30万钱,还真的得到了皇帝亲笔敕书任命的官位:正九品仁勇校尉、定县催征租赋的县尉!小小一个定县出了四个征租县尉!
今ri怕是起早哒?回程就于河堤上碰个正着:仁勇校尉二癞子一身浅青官袍,瑜石带八銙;前呼后拥、还不少人。
“给老子站哒!你手里拿的甚嘛?”二癞子铁青着脸厉声问着,心里来呀:老子与年多前受你耻笑时大为不同的了,官身!
“汗巾,布包、内里笔墨砚池!”郎岌不能不小心着。
“弟兄们,拿过来查查有无犯禁违纪物事!”
“好啰!是的!得令!”众帮闲嗡嗡聒噪、信口乱喊、一哄而上,七手八脚、一顿扯拽。
汗巾中裂、本不经撕;布包扯开、口子太小;毛笔折断、已用多年;条墨踩碎、冒参麝香;砚池四开、本就两块!东西全毁还总有道理,还丢得满地都是,更有甚者包中二十多文钱也是抛抛滚滚、忍气吞声收拢来,再数还不到一半!这班家伙!
身上的瘀青伤痕却增加了一倍不止!由这些并不太旧的伤迹、就想到:大前天还笑对王麻子“走马上任”时,郎岌却遭到他的驱逐殴赶,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个买来的“铜臭官”、还为数不少也,如此下去、民不安生、国将不国了,
管他的!郎岌竟发一股“书呆子”气,唰唰唰唰!仗气直言的写下了“御状”,罗列了不少事情、结论是直言不讳的指出“韦后、宗楚客将要谋叛”,单人直闯京师、誓死也要递给皇上、矢志不渝!
始平县(今陕西兴平)很是热闹了一番:唐中宗亲自送金城公主至始平县,那是何等的隆重。迎亲的吐蕃正使、新换了,乃是
坌达延吐重伤回去后再给委派的、招见时态度规矩恭谨得好多了。
豪华宽敞的御帐中、皇上李显引群臣及吐蕃使者宴饮,歌舞喧哗,已近尾声;
金城公主盛装入帐、光彩照人,和蕃在即,远行请辞;李显不禁悲啼嘘欷,双目朦胧。
“大唐圣上英明,今次金城公主下嫁吐蕃王子姜擦拉温威武英俊,琴瑟和谐;使贵我双方和睦相处,共同繁荣昌盛!”
“圣上英明!微臣必将护送金城公主,顺利周全!”送亲使者左骁卫大将军杨矩些微酒意,不无委屈的大声承诺。
侍中纪处讷、中书侍郎赵彦昭等人冷眼旁观,一声不吭,说什么呢?本来中宗是委派他们出使护送,而对于这远离朝廷、奔波劳累的苦差,他们以种种借口推辞不去、不听调遣;都是韦后的党羽,中宗无可奈何,最后才挨上了杨矩杨大将军!
金城公主一行已是渐行渐远、影迹全无。
“众爱卿听着:为赦始平县,罪死皆免,赐民徭赋一年,改县为金城,乡曰凤池,里曰怆别。”李显仍难免悲声。
“圣上英明,微臣遵旨!”众口一词,心下高兴:回京城啰。
“摆驾,回长安!”令下若雷、旌幡哗哗、车辚辚马啸啸,真是昭容所诗:鸾旗掣曳拂空回,羽骑骖驔蹑景来;
更有诗人描述:龙凤之旗迎风招展,长柄羽扇光彩映目;黄金斧钺,展现天子的威仪;箫笳鼓吹,搅动着沉闷的空气……
四月下旬,长安明德门,森严肃穆,御驾匆匆回京!尚未仔细的“传跸”:意思是断绝辟止其他人的通行并清理洒扫道路,所以又称“清跸”、“清道”!所以稀稀落落,不少来不及避开的庶民皆伏于道路两边,山呼万岁!
沿途士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谅也无妨,安全是很有保障的。队伍如波涛涌涌,滚滚向前。
而正当皇上李显的“步辇”行近到离明德门不过七八丈时,有汉子几步就窜到皇辇前、嘶声竭力的大叫:
“皇上圣上!草民有天之事叩见圣上!事关社稷千秋……”
话未说完,不少武士护卫蜂涌而上,拳脚交加、更多是yu将其一把按住,往外急拖;可此人极其倔强,随手捞住辇前抬杆紧抓不松,任凭身上头上的击打,口中仍是拼命的大喊大叫:
“圣上!草--民、嗯嗯、有—天大——之—事、啊!叩见——……”七手八脚,捂又不能完全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