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阿诺本性懦弱,胆小怕事,哪敢乱来?李秋蝉虽然性格泼辣,可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而且她并不是一个傻瓜,她哪敢在这个事情上面撒泼?
两人默默地收拾工具,垂头丧气地到池边洗干净手。
几十个同事无不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俩。见到同事遇难,自然个个兔死狐悲,同时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聊天,庆幸被开除的人不是自己。其中一个平时跟雷阿诺比较合得来的家伙轻轻地走过来,拍了拍雷阿诺的臂膀,无限沉痛地说道:伙计,节哀顺变,否极泰来,保重!
他那哀悼的语气,那肃然的神情,那浑泪而别的眼神,令雷阿诺哭笑不得。
两人很快洗干净手,接着一前一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依依不舍地走出车间,走向石无涯的办公室。看他们悲怆的神情,似乎走向的并不是石匠总管的办公室,而是阎王殿!
走进办公室之后,石无涯示意他们坐下,面无表情地问道:说,为什么上班聊天?!
雷阿诺和李秋蝉对望了一眼,心道:这还用问吗?
见两人默不作声,石无涯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点,说道:其实,你们两个平时表现非常不错,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
雷阿诺心中直喊冤,天啊,上班时间聊天算什么事?试问外面那些家伙们,哪一个不曾有过上班聊天的经历?只是每个人的运气不同罢了,算我今天倒霉。
良久之后,石无涯忽然说道:今天的事就算了,希望你们到新的工作环境之后,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两人一听,面如死灰,知道最终还是在劫难逃。石无涯这句话说得再也明白不过了:念在平时你们表现不错的份上,今天就不开除你们了,把你们放回原工作岗位,让你们好好反省反省。
李秋蝉忽然抬起头,恳求道:石……石总管,能不能放过我们一次?就一次,我们下次不敢了。
石无涯诧异道:我不是说过吗?这次不再追究了。
雷阿诺见李秋蝉开腔,也鼓起勇气,说道:石……石总管,我……我们自动放弃中级石匠资格,让我们继续留在初级石匠车间上班吧,求求您了!
石无涯脸色一沉,喝道:乱来!人家还求之不得呢,要不是刚好有人指定要你们两个,我今天就算不开除你们,也要好好修理修理你们。
雷阿诺和李秋蝉再次对望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李秋蝉胆子一向比雷阿诺大,她小心翼翼地问:石……石总管,您是说,有人指定要我们两个?
石无涯道:正是,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更茫然了,李秋蝉继续问:是谁?
石无涯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刚才接到上面通知,叫我马上带你们两个过去,我才到车间找你们,没想成你们两个竟在那里聊天,哼!
李秋蝉追问道:那个人要您带我们到哪里去?
石无涯没好气地说:禁区!
禁区!?这回,雷阿诺和李秋蝉同时失声惊呼起来了。
石无涯点点头:没错,有人指定要你们到禁区去工作。
雷阿诺和李秋蝉对望了一眼,顿时松了一口气,因绝望而悬起来的心突然间着陆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石无涯的话说得明明白白的。刚才明明是死路一条,怎么说着说着,天大的祸事怎么就变成天大的喜事?
所有负面情绪因石无涯的一句话而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两人心里都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狂喜。
疑惑的是,怎么会有这种天大的好事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到底是谁指定他们两个过去?
狂喜的是,每个川南会巫石生产基地的石徒都知道,禁区跟开放区不同,进入禁区工作,那就等于进入川南会的核心之中。大家一直对于在开放区和禁区之中出入的人充满了敬仰。任何都知道:除非被破格提高升为基地的高级管理人员,或者经过个人努力成为石师,才有可能进入禁区。
在禁区工作,那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财富的象征。对于像雷阿诺和李秋蝉这样刚刚晋级为中级石匠的人来说,进入禁区工作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可是现在,居然有人指定要他们两个到禁区里面工作!他们能不狂喜吗?
刚才还心如死灰,现在则心中狂喜,中间还一度迷茫,这三种极端的情绪瞬间转变,令他们两个一时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石无涯继续道:但是,你们给我牢牢记住,这件事非同小可,不可再像刚才一样,到处嚼舌根。我在这里郑重地告诉你们,要是这件事泄漏出去,你们将死无全尸,而我呢,将会受到牵连!记住了吗?
雷阿诺和李秋蝉听到石无涯继续交待一些注意事项的时候,才确认此事完全是真的,不由一阵狂喜,不过狂喜的同时,也禁不住心中骇然不已!
从心如死灰,到心中迷茫,到心中狂喜,再到心中骇然,这几个大转变仅仅生在几分钟之内,要是情绪控制能力稍差的人,必定当场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