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渊先拿起了陆万有的折子翻阅起来,越看脸色越沉,越看呼吸就越急促,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岂有此理!将折子狠狠地掷在了地。然后又拿起了梁和的折子看了起来。这次倒没有看怒,但看完之后,还是狠狠地将折子拍在了桌,震得茶碗翻跌到地,打得粉碎。
思菊见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更是怕人,便知道在强行控制胸中翻涌的怒火。默默地走来将折子收拾起来,又将打碗茶碗的瓷片给捡了去。凤九渊站了起来,道:这两份折子,你们先看看!然后便走到窗前去透气。
武定中拿起折子先看了,然后又递给路德文,依次传递下去,不过片刻功夫,所有人都看完了。
第一个发言的不是武定中,而是刘挺,他道:皇,臣觉得,朝廷的监察系统肯定出了问题。下面出了这么多问题,为什么朝廷一点知觉都没有?
凤九渊道:肯定是出了问题。但问题在哪?
刘挺道:不是出在哪,而是整个监督系统都出了问题!
凤九渊道:是呀,都出了问题。都出了问题才可怕……坐回椅子后,神色也恢复了平静,端起思菊才来的茶喝了口,似乎是因为烫了些,所以皱了皱眉头又放下,继续道:从这两人的折子来看,军队的问题到底是少些。说到底,祈原学这人问题虽然很多,但节操还是值得肯定的!他现在被禁足在家?
萧可立答道:是!
凤九渊道:解了他的禁令。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让他出来参赞一下军务也是好的。
众人都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沉默着。
叫起之后,凤九渊这才问武定中:你有什么看法?
武定中道:回皇,臣在想:为什么好好的政令,到了下面就被执行成这样?
凤九渊道:现在已经不是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该是考虑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说实话,所有人都是满脑子的乱麻,问题该怎么解决,怎么又才能解决,全没有个数。凤九渊看着他们,心里一片黯然,暗道: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了么?想着前几日还在凤鸣宫里用豪言壮语鼓动百官推行改革,现下却是这样一副局面,回想起来,当真是不胜悲凉。
没有说话,气氛就这样沉闷的干着。凤九渊心说:既然你们都拿不出有效的办法,那了不得就只有让你们退位让贤,让能解决的问题能坐你们的位置了!手一摆,说:宣程复。让陆万有和梁和都进来!
一个‘宣’字,就足见凤九渊对程复的看重。
程复进来后,凤九渊特准他不必行大礼,又赐了他座。待陆梁二人见过大礼后,他才道:你们二人的折子我都看了。朕心寒呐……知道为什么心寒吗?既然你们都知道情况糜烂至如此,为什么不本递折子?为什么?
陆万有道:皇,非是臣等有事不奏,而是,而是实在没有想到问题会严重到这地步。目前,各道都在推行改革,什么样的问题都有。臣等的本份就是尽可能的解决问题,而不是向朝廷报怨!每年,臣都会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下到各州府县巡视,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面……才说到这里,凤九渊就打断道:那你折子写这些又是哪里知道的?凭空想像出来的?
陆万有叩首道:不,皇,这些都是听家人说的,正式公文都从未见有呈报!
凤九渊眉头一剔,凛然问:有这等事?
陆万有道:臣万死不敢欺君!
你既然听家人说了,那为什么不着手解决?
臣行文各州府县,询问情况,可他们报来的都说不过是风言风语,根本没有的事……
荒唐!凤九渊一拍桌案,道:整个河南道有多少州府县?有多少官员?不可能人人都隐瞒不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陆万有的汗流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程复站起身来,道:启禀皇,臣有话要说!
老先生请讲!
程复道:如臣料得不错,各地还是有将实情奏报去的,只不过被各级官府或者是朝廷有司衙门给瞒下了!
凤九渊惊异地哦了一声,问:有这等事么?
程复道:据鲁阳说,蒙县的情况他不止一次地向总督府奏报,可从来没有得到答复,试问,问题出在哪里呢?七十二道,几百万官员,好的毕竟还是大多数,所以中枢没有得到任何实情奏报,问题首先是出在皇身,其次才是朝廷!
程复此言一出,萧可立率先厉喝道:大胆,竟敢对皇不敬?
武定中也喝斥道:乡野夫子,你知道什么?
凤九渊却道:他知道什么?他是什么都知道的,要不然朕何必万里迢迢前来请教?又说:程老先生说得不错,改革是朕一手力推的,他们都怕朕,一味只报喜不报忧。再者,问题都才显出苗头,并不是所有的道州府县,所有的行业都出了问题,所以还没有引起各地官府和中枢各部的重视,这也是有的。总归来说,还是我威权太盛所至,我检讨!
众臣听他这么说,都跪下,说皇圣德,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