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是你要死还是要活,都不可能!
王元直颓然地坐倒在地,先是沉默,接着就是摇头,然后仰天长叹,最后惨笑一声道:王爷,臣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辩驳。拙荆纪氏是臣的救命恩人,娶她是为了感恩,至于她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问过,也不想去问……
其实你心里是清楚的,对不对?
王元直道:是,我清楚,她是大天尊派来的探子。但是王爷,臣可以保证,我所经手的任何一项工程和设计,从来没有向她泄露过半分。至于她有没有从其他方面探到过消息,臣不知道!
凤九渊见王元直的眼里纠结着痛苦和绝望,暗暗叹道:看来又是一个有故事的苦命人!算了,何苦再逼他,该说的他都说了!便站起身来道:这么说,你认为自己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
王元直重新跪好,叩了个头道:王爷,星槎被炸一事臣不知情。王爷信也好,不信也罢,臣再无话可说。将欧白华藏匿在家,确系出于私心,臣有罪,臣也领罪。至于拙荆纪氏……臣无话可说!
凤九渊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
王元直又道:王爷知遇之恩,臣,臣恐怕是没有机会报答了。臣这辈子能遇见王爷这样的恩主,是万千之幸,只可惜,只可惜……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只有遥祝王爷福寿康泰,吉祥如意了!
见王元直还在叩头,凤九渊只当他以为自己被定了死罪,这辈子再没希望了,是以借机交待遗言,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感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众何说起,只道:好自为之吧!就走了。
出了刑部,凤九渊总觉得心里的烦躁还是挥之不动。雷声一阵紧似一阵,风也吹刮得越发紧了,就是不见雨落下来。
芸姐姐,你相信王元直的话么?
杨芸道:你问的是凤凰城六宫总管呢还是问我自己呢?
当然是问你自己了!
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是相信他的!
那站在六宫总管女使的角度上呢?
那就得另当别论了。这件事复杂得很,你没有看出来么?
凤九渊点了点头道:是呀,复杂得很。先是被发现府里藏着欧白华,接着又查出他的老婆是大天尊派来的探子。真不知道在他的身后还隐藏着多少事非!
你人也见了,话也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凤九渊摇了摇头道: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糟糕,快!勒转马头,就又往刑部跑去。
王元直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垂在床边的右手里兀自捏着半块瓦片,满室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凤九渊大叫了两声:王元直,王元直……欺到床边一看,只见里侧全是尚未凝固的鲜血,连暗青色的墙上也溅得到处都是,王元直的脖子上被刮开了一条两寸长的大口子,恐怖地噏张着,像刚啃噬了人的魔鬼之嘴。
就这么死了吗?
凤九渊觉得这个世界突然有些不真实起来。他拉住杨芸道:快看看他死了没有,还能不能救活!
杨芸探了探王元直的脉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摇头叹道:来晚了一步……凤九渊一听,如遭雷击,颓然地坐倒在地。
此时,暴雨终于哗哗地倾盆而至了。
许庸也被惊动了。进门后,先请了安,然后看了看床上的尸体,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就跪下来请罪!
凤九渊却道:是我的错,怪不得你们,怪不得的……站起身来道:先收拾干净,入殓吧。至于他是否有罪……自有定论的!仿佛再不忍看下去,快步跑出了大牢,跑出了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