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不知道你奉旨办差的难处?怎么,看你春风得意的,是不是查出谁干的了?
许庸洗了两只茶杯,倒上酒,又分开肉,道:来,咱们喝一杯。酒是烧香春,肉是老王记的香熏猪头肉,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反正我是好久没吃过了……
王元直端起酒杯,嗞的一声抿了一口,啧啧地道:烧香春果然够劲。许大人,我这烧还没好全,只能这一口,算是领了你这番心意,还请不要见怪!许庸一愣,猛拍额头道: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见许庸一脸的尴尬,王元直道:这说明许大人是实诚汉子。成天呆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什么也不愁,可就是心悬在半空中,着不了地。许大人,在不透露朝廷机密的前提下,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案性的进展?
许庸和王元直不熟,也就是见面的交情。不知怎么地,踏进监区看到王元直那刻起,他就觉得这人心里藏着事,好像极怕被人发现似的,饶是他装得再镇定,也难以掩饰眼神的闪烁。见他主动问起案情,许庸道:如果没收获我也没空来见你老兄了。昨天晚上我手下那帮兔崽子逮住了欧白华,这会儿老路,就是路大人,正在提审。就处他嘴再硬,路大人也能掏出他的牛黄狗宝来!
王元直眼里掠过一丝慌乱,嘴上却很自然地哦了一声,问道:在哪逮到的?这么说来,爆炸案果真是弥罗境的人干的了?
许庸一口将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又倒上一杯道:这个我可下不了定论,一切还得看路大人的审讯结果。怎么,你老兄还住得习惯?只要案子一破,咱们恭恭敬敬地送你回府。嘿,你不知道,请你进来那天,九王爷发了飙,冲到刑部来狠狠地教训我一顿。看得出来,九王爷器重你呐!
王元直道:王爷恩德,臣铭感五内,虽肝脑涂地难以报答!
昨儿听说,皇上有意立九王爷为储。嘿嘿,羡慕你老兄,投对了门子。
王元直一惊,道:这,当真?
反正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许庸吃了几口肉,擦了手道:既然你老兄不能吃酒肉,我回头让他们送点其他的来孝敬。有什么委屈的你就说,咱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皇上下旨拿你进来,估计也是为了保全你老兄,所以没得让你在咱们这受气的道理不是?
王元直连道不敢,说一切都好。
许庸起身来道:那好,你看你的书。我先走了……刚到门边,又回身问道:对了,有什么缺的?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的么?你老兄是钦命捉拿人,也不允许探视,但带句话的事咱们还是能通容!
王元直笑道:都说许大人是豁达汉子,果然。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这不,都进来好几天了,衣服也没得换,烦请许大人转告鄙府,捎带几件衣裳进来。再这样下去,就要见不得人啰!
许庸道:一定,一定。就走了!
出了监区后,他的脸骤然阴了下来。回到签押房就道:去,叫桑林来!杂役应声去了。桑林来得很快,问他有什么吩咐,他就道:知道欧白华在哪吗?
桑林一惊,道:莫非大人知道了?
许庸冷哼一声道:让你的人准备好。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离岗!待我进宫一趟,再回来布置任务!去吧!桑林一溜烟地跑了。
对着镜子正了正衣冠,又叫杂役打来水洗了个手,就准备去青华门请见。刚出签押房,路德文就来了,问他情况如何,他道:这会儿我有事,等回来再跟你细说。不急这一刻!就匆匆地去了。路德文奇道:这人可真够风风火火的……
许庸的牌子一递进宫,很快就得到了宣见。
进入凤鸣宫,行过大礼后,许庸就道:皇上,臣是来请旨的!
请旨?请什么旨?
臣请旨搜查王元直的家!
搜王元直的家?你,你……九离似乎生怕声音太大让偏殿的凤九渊听到了,便道:你那一脚还没挨够呀?说,为什么要搜王元直的家!
他是内奸!
什么?这,许庸,你要是不拿出证据,就是构谄大臣,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臣知道。臣现在没有证据,但只要一搜王元直的家,要什么证据就有什么证据!
如果搜不出来呢?
臣以头上乌纱担保。许庸掷地有声地道:如果皇上还嫌不够,臣以人头担保!
你许庸的头不值钱!九离冷哼一声道:我要的是证据。如果搜不出证据,杀了你又有何用?去吧!我希望天黑之前见得到证据!
臣还有个请求!
哦?要求不少嘛。说!
臣请中京督卫府出兵协助行动!
事情闹得挺大的嘛!九离拿起笔问道:要多少兵马?
一个千人队足矣!
九离迅速写下令旨,让女使交到了许庸手里。许庸谢恩,叩辞而去。
许庸才一退出去,九离就奇道:他怎么会想起要搜查王元直的家呢?又对杨芸道:让五组跟着去看看。许庸这人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