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为她的仇人们降临厄运。
到这时,她只剩下一个心愿未了──把儿子颜继荣扶上皇位。
由於纪玄月未能给颜若苏留下後嗣(她是怀著死胎去世的),因此小哑巴的儿子颜凌心便是颜若苏唯一的後代,亦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如果杀了颜凌心,那麽众臣唯有推举颜若苏的侄子颜继荣登基,这是无可争议的。
何言夕想,如此一来,就能稍微弥补颜召荣之死所带给她的创伤了。不过在她看来,毒死那个七岁的小孩算不上什麽狠辣,因为她觉得,如果颜召荣不死,这皇位定然是他的,而如今她只是夺回本来就属於她的东西而已。
她望著窗外,脸上浮现出低沈的冷笑和入骨的刻毒。
这时远处传来富有节奏的军靴踏地的声音。何言夕全身打了一个激灵,瞪圆了双眼想看个清楚,由於太远了看不清,於是又把耳朵紧贴在窗上,想听个仔细。
很快,一队羽林军执刀前来。何言夕忘乎所以地放下儿子,冲到门口,欣喜若狂地问:“你们是来接我儿子去当皇帝的吗?”
领头的羽林军撇撇嘴,冷笑了一下说:“果然是你这个毒妇想要谋害太子,结果反倒害了那菩萨一样的皇後娘娘。奉叶将军之命,现将你就地正法!上!”
几名羽林军士兵拔刀上去,手起刀落,将惊慌失措的何言夕乱刀砍杀。在临死时,她死不瞑目地躺在自己流出的一大滩鲜血里,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蓦然间,她见到赤甲的战神身披西天的霞彩从天国降临,英姿焕发,煜耀而辉煌。他对她微笑著伸出手来。
“召荣,我来了。”何言夕面挂解脱和满足的笑容死去了。
“还有那个小孩。”羽林军统领指著屋里面还在那捅窗纸的颜继荣,後者像痴傻了一样完全不理会母亲的死亡,依旧执拗地捅著他的窗纸,仿佛非要把面前所有窗格里的纸都捅破才能甘心。
“把他也给宰了。”一声令下,利刀切入身体里的声音紧随其後,鲜血喷涌在那扇残破不堪的窗上。
曾没入官妓达十年之久、近来才辗转被寻到并送回帝都的颜雪湖坐上了太後的宝座。朝堂上,失去母亲的颜凌心在颜雪湖的怀中放声大哭。後者目光呆滞地望著殿下跪著的群臣,眼中毫无光彩,有如正做著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大梦。整个大殿里回荡著孩子的啼哭声,而这个哭声则宣告了一个新王朝的诞生。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亘古永存的江山并不因易主而改变。老百姓依旧每天为了生存而忙碌;官员们依旧每天花著老百姓一生也攒不足的金钱,夜夜用压榨百姓而得来的膏血在花街柳巷间扑蜂逐蝶;文人们依旧终日歌颂著太平盛世;一代代的文字狱依旧束缚著人们的思想……许多年後,当人们回想起开国皇帝苍尊帝颜若苏在年少轻狂时的理想的时候,都会在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嘲笑。历史便在血与火的交融中,在男人们的尸骨中,在妇孺们的泪水中,在无数个王朝的诞生与湮灭中不断地重复著这个笑话。
等到那些人那些事都已成过往云烟、不再被人记起时,有一个名为艾离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依然活在过去的记忆里,不曾走出来。他的足迹踏遍千山万水、海角天涯,只要逢人便会问:“你见过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吗?她叫徐江蓠,是这个世上最美最美的女人,你知道她在哪吗?我一直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