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从天空飘落,滴在颜若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既而瓢泼的大雨洒下来,把地狱般的战场蒙上了一层水气。而空气如同陡然凝结,巨大的苍龙刀上竟无丝毫雨水,大雨被无形的力量生生阻在刀上三尺的空中,无法坠落!
雨中传来野兽般饥渴的喘息声,然後是玄甲军绝望的哭嚎。
火光中,颜军大营早已焚烧殆尽,一万鄂阳军与两百伤残颜军一起化为灰烬。
纪玄月在数月前就早把随军辎重与粮食夜间秘密运出本营,藏入後山。两千精兵也陆续从地道撤离本营,而後把地道封死,营中留下大量火油,只等鄂阳军入甕,一举歼灭。以两百伤兵和一个空营作为诱饵换得一万条鄂阳军的性命,无疑是划算的。
此刻,纪玄月的目光凝望著西南方那团雨云,一种直觉告诉她有什麽不可预知的可怕变化正在发生,似乎不经意间她疏漏了很重要的一环。她同两千颜军被一万鄂阳军围困时,并无任何求救,因为她坚信凭自己的能力用两千精兵以少胜多绰绰有余。然而在一切消息被封锁的情形下,她不知道淳於寰打的真正算盘是佯攻颜军本营,逼迫颜若苏率军回援,然後於回凤原设伏五万来伏击颜军的主力部队。谁知颜若苏竟因担心纪玄月,只身率三百白袍骑兵把颜军主力甩在後面,从落阳险谷抄小道绕过了五万鄂阳军,却在颜军大营外十里处遭遇了鄂阳军以彪悍凶猛著称的玄甲军,而更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颜若苏一人灭了一千玄甲军。
浓雾笼罩在西南方,纪玄月心急如焚。
突然,茫茫的雾中隐隐走来一个人影,手中握有一线斑斓的彩虹。
他越走越近,终於在雾的尽头现出他的脸,两千颜军勒马惊惧,那简直是一头站立的野兽!战马恐惧地嘶鸣,众将无不惊恐莫名,只有纪玄月一眼便认出他是她的若苏。
颜若苏缓步前行,右手横持一把九丈长的通天之刃,慢慢走到火已熄灭的颜军大营前,两千颜军像看到鬼一样,木在原地不住地颤抖,天地间唯有纪玄月一人毫不迟疑地向他走去。
天边一声雷霆乍响,纪玄月缓缓来到她的若苏面前,伸出手来疼惜地抚摸著颜若苏怪物似的脸。
“你是要拯救天下,还是毁灭一切?”
没有回答,真正的腥风血雨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