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飞跃七百步後平射向甘州军密集的步军方阵。巨矢落处,一片凄厉的哀嚎,前两个人的身体被一股骇人的力量撕为两段,之後巨矢力道稍颓,又洞穿两人後,将第五个人钉死在地上。只是一瞬间,甘州军中死伤数千,倒伏连片!
随後,城头传令台上再举一火。所有弩台上的绞盘转动,数千根巨矢被倒卷的绳索向城上拖回。长绳快速回卷,到两百余丈时,绳索通体裹著数层血肉,大雨浇著绳盘,将弩台上染得血红一片。
甘州军本阵,木楼顶。
“这个史明堂还真有两下子。”丁远极目远眺,远处数千支巨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长长的血痕被收回城头。
胡展望著方才还声势震天,此刻却哑然无声的甘州军,担忧道:“将军,我军士气有损,须速速反击。”
丁远冰冷地一笑,“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田大将军的杰作吧!毁天炮发射!”
只听甘州军中的号炮轰天一响,数百架重型抛石车下方钩住杠杆的铁钩被同时启开,杠杆另一端沈重的生铁坠下,投臂猛然翘起,抛出重逾千斤的巨大石料。
那一刹那恍如高天上的诸神对罪恶人世的天谴!
数百块灭世般的巨石划过浓墨似的夜空,砸向沙阳关的城头。霎时间城上的数座塔楼与弩台炮台被轰得粉碎,落在城头的巨石将城上砸出六尺深的巨坑,坑里是数十守军模糊的血肉,雨水渗透进去,令人作呕的味道从那里散溢出来。
夜空中电光咆哮,将这惨烈的一幕映得分外可怖!
周围的许多守军吓得双腿颤抖,武器掉落在地上。
“坚守阵线!”史应元在城头上大喝,“不要向恐惧低头!”
传令台上的令火再次举起,守军的六十架投石机齐声发射,一块块巨石飞掠空中,砸落在铁甲的海洋上。弩台上十人一队,快速将收回的铁弩箭填装在矢道上。
这时甘州军中一声低沈浑厚的号角吹响,随後数百号角与之回应,交织成片,那是冲锋攻城的信号。犹如开闸的洪水般,无边无际的铁潮汹涌袭来。
观敌台顶,史明堂平静地说:“开始了。”
前几排的甘州军士兵在冲到城下两百步时突然陷进壕沟,落下去的人被暗埋的竹刺透体穿死。後面迅速涌上来数支作业部队,每人背负著装满泥土的篓筐,将土倾泻进沟中。
城头处,浑身浸湿的史应元举剑大吼:“准备!”
守军们冷然瞄准城下那些作业的甘州军。唰唰落下的大雨击在弓弩手们的盔甲上。
“放箭!”随著史应元的长剑挥下,城头数千张弓弩上水花****,遮天的箭幕夹杂著瓢泼大雨落在甘州军身上,成片成片的军士倒下。而甘州军军令如山,那些军士们顶著箭雨填埋壕沟,宁肯被射死也不敢後退。
数波箭雨几无间隙地落下,前排的甘州军士倒地,後面的军士紧跟著又冲上来。转眼间,壕内几乎被泥土与尸体填满。後上来的军士取来一块块木板,铺在上面。
此时,双方的大型器械在空中展开比拼。城上的守军炮弩齐发,甘州军的毁天炮不断地抛出巨石,无数箭矢与巨石在夜空中交错飞过,蔚为奇观。
转眼已是午夜时分,大雨渐渐停歇。阵阵北风驱散空中的浓云,夜空里星辉斑斓,清朗的月光洒在城头。然而残酷的战斗却一刻未停。
城下的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往前看去,地上横扎著一排交叉的木架,架子上嵌满了一尺多长的利刃与尖刺,是为拒马带。月光如水银般泻下,那些利刺映射出冷冽的光芒,犹如怪兽那凶猛的獠牙。
甘州军的毁天炮已改为发射烧红的石料,燃烧的火团拖曳著长长的浓烟划破夜色,恍如流星火雨般射落城中。所落之处,无一幸免,滚烫的碎石溅在周围的军士身上,伤者无数。城里数十处起火,上千名青年女子与老人采来井水扑救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