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泉郡。你愿将功补过，报效朝廷，请皇上赐你为东泉郡守，并封你为东路招讨使，讨伐逆贼。”
这下连纪湛云脸色都变了。
“哈哈哈哈……”颜召荣仰天大笑，“我为什麽要效忠朝廷？”
“因为大瑞建朝近百年，在天下百姓心中终究为正朔。以天子诏命，讨伐诸侯，方有匡扶社稷，平定天下之名。再加上你飞赤将军的名望，从此各方对当廷不满的有志之士就会源源不断地投归帐下，我们便可总揽天下豪杰，征伐九州。待到大局已定时，攻破帝都，天下在手。”
“你说的其他事，我都可以考虑。唯有这条，绝不可能！”颜召荣起身，眼中燃著怒火，“我颜召荣，不可能再向瑞朝卑躬屈膝！”说完袍摆一甩，转身离去。
纪玄月望著颜召荣的背影，微微叹息，“还是宁折不弯啊。”
颜若苏也站了起来，“纪姑娘说的句句在理，我去劝劝哥哥。”便追了去。
深夜，弦月如弓，斜挂天边。冷冷月光为人间披上了一层银霜。
颜召荣一身素白长袍，抱枪盘坐在地上，犹如一只孤傲的白狼，在月下饮雪。
颜若苏默默走上去，与哥哥背靠而坐。
“哥哥。”
“若苏，你知道我们颜家在那场大乱中死了多少人麽？”
颜若苏沈默。
“两百六十四人。”颜召荣抬头，水一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我知道，这仇恨，我们绝不会忘记。”
“你说我为什麽要对仇人屈膝下跪呢？”颜召荣摇头。
“为了天下。”
“天下？”
“为了这天下的仇恨少一些，为了天下像我们一样的人少一些。”颜若苏也抬头望著夜空，嘴边浮起一丝自嘲的无奈。
两人都不说话。颜召荣叹了口气，有种释然的放松的感觉。
“他说得对。”纪玄月也走了过来，“暂时的臣服只是为了积蓄力量，终究是为了夺得天下，改变天下。”
“你两个什麽时候串通一气了？”颜召荣笑了。
“哥哥你不知道麽？她差点就成了我妻子呢，这叫夫唱妇随。”颜若苏也笑。
纪玄月冷哼一声，回身走了。还好夜里黑，让人无法看见她脸颊上的红晕。
“说说你的妻子。”颜召荣回头凝视弟弟。
“我们是患难夫妻。”颜若苏想起了那段甜蜜又苦涩的日子，脸上现出一种怀念又憧憬的表情。
“你爱她麽？”
颜若苏直视哥哥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从没爱过她，但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颜召荣叹息一声，随後回过头去。两人又各自背对，沈默著坐了许久。
不远处，小哑巴靠在门边，黯然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