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下去。”
“其实卷宗上除了祖籍、家世的记录外,真正对他的评述极少,只有八个字‘性格冷郁,好静少言’,於是我便去邹将军帐中询问。邹将军对其咬牙切齿,说对他不薄,他反而吃里爬外,投了叛军。後来我又问了几个石松营里的士卒,他们一致说田信是个没胆气的软骨头。说以前宾延会战的时候,许多骑兵营都跟著大军出征了,而石松营里都是步卒,闲来无事便在沙盘上用些泥塑的棋子充当各兵种列阵对垒。这本是军中无聊时耍的把戏,大家只当是消遣娱乐。之後田信来看了一阵,也上去与他们斗起来。田信一上,所有人接连落败,从清晨一直斗到了深夜。说来也怪,田信似乎对世间所有战阵都了如指掌,大家想破了脑子合力跟他斗阵,也敌不过他。後来大家被激怒了,有人说田信是纸上谈兵,要不就真刀真枪地演练一场,要不就单打独斗定胜负,否则就得给对方磕头认输。田信沈默了一阵,当即就磕了三个头回营了。因此从那以後,石松营上下都对他侮蔑嘲笑,而他再也没有玩过沙盘游戏。直到一个多月前,他与全家突然失踪,投奔了叛军。”
顾尧卿抬头,眼里满是遗憾与担忧,“此人城府极深,太可怕了。他知道军营里厮斗是重罪,得军法处置,所以才忍气吞声,当众给那人磕了头以脱身。如此怀才不遇、忍辱负重的奇才在瑞军中竟埋没了二十年,实在太可惜了!”
“将军说的是。他这人其实极重功名,一心削尖了脑袋想要出人头地。他曾数次毛遂自荐,向上级提出个人的战术意见,还希望当上军参谋,然而每次都因种种原因与机遇擦肩而过。而且,我去过他的家,就在城南二十里处,那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他走时只卷了家中细软,把房舍烧的干干净净。我问他的邻属,他们说那本是间极为简朴的瓦房。估计田信的生活应是很清苦,可他从未对任何人抱怨过。越是这样,他对大瑞的恨也越深……”
“所以他不会回头,他的退路已被自己付之一炬。右原王倒是慧眼识英才,这麽短时间内敢将他提拔为主帅。”顾尧卿放下紫兔毫笔,眼神犀锐,“如果不是重担在身,我倒真想在战场上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