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说了。如今寒烨城近在眼前,若是能一举歼灭瑞军主力,那麽天下将唾手可得。到时在座各位都是开国功臣,定会富贵荣华、封妻荫子。”他停了一下,扫了众将一眼,将领们有的面带喜色,有的面沈如水。他伸手叩了叩桌案,放下姿态甚至带点恳求的语气问:“诸位将军早前已经看过瑞军的城防部署了,有何破城之策?”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想也没想就站起来,桌上的灯火随之一斜,“攻城不就是冲车、云梯、石炮那些玩意嘛!等云梯架好了,你们该撞的撞,该轰的轰,我带三千敢死队先冲上城墙,一路杀下去,从里打开城门,这城不就破了?”雷逵冲动地叫嚷著。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莽撞蠢笨,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雷逵怒目而视,高叫道:“笑什麽!那你说怎麽攻?”
旁边一位身披错金皮甲的青年人容貌堂堂,气度高华,是为骑军都统常陵。他性格谦良,作战英勇,对雷逵的勇猛刚直很是敬佩,不忍让他在众将面前被戏耍耻笑,便扯了扯他的臂甲,好言相劝:“雷将军请息怒。如今敌众我寡,守城的瑞军共有四万骑军,十万步卒。且占据天时地利,大雪封冻,凭险而守。而我军只有三万骑军,七万步卒,其中还有些是瑞朝的降兵。兵法上说,三倍於敌人才可攻城,与敌人同等军力则不可战,至於军力少於敌人而攻城的,怕是还未有过。”
雷逵眼里现出一种鄙夷藐视的神气,他根本不屑去想这些什劳子兵力、兵法的,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虚的,没用的。打仗不是靠指著地图磨磨嘴皮子,背两句兵书上的话便能打赢的,那是靠真刀真枪,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砍出来的。他作战从来都是喊“跟我上”而不是“给我冲”,他认为,只要凭自己的勇猛善战,手下的士兵都会跟著他冲锋陷阵,攻城拔寨。至於敌军人多,难道那些人在他面前还不得吓破了胆,掉头就逃吗?他咬咬牙,握著拳,充满自信地说:“只要我能登上城,大斧一挥,谁能挡住?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敢问雷将军一战中可斩敌多少?”另一位面色阴邪、露出狐狸一样奸猾笑容的将领带著笑腔问。
雷逵昂首,“咚咚咚”猛敲了敲自己的黑铁胸甲,高声叫道:“老子绰号‘斩鬼’,别说人了,遇到鬼我也是一斧子砍死,每战杀个千把人就像吃饭睡觉那麽平常!”
“哎呦!那咱们还是人手不够啊!瑞军比咱们多出来的四万人得四十个雷将军才杀的完呀!”那人冷笑著挖苦道。他与雷逵早有过节,於是这回趁机尖刻地嘲笑他一番。
“丁远!”雷逵瞪圆环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前倾,像是弓身欲扑的猛虎。
“雷将军,坐下。”右原王盯著雷逵,语气里带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力。
雷逵看看右原王,又看看丁远,恼怒又忿忿地坐了下去。
这时唐贝轻咳一声,脸上刀疤随之抽动,开始阐述自己的意见:“其实冬天攻城,实在不是好时机。而且瑞军用了泼水结冰之策,城墙光滑,更是难以攻破。”他前日败了阵,虽想一雪前耻,但他绝不是头脑发热神经大条的人。冷静下来细想,面对诸多不利,觉得这城委实难以强攻。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雷逵仍是坐在那生著闷气,冷哼一声,他是完全不屑於与这帮人争辩了。
“诸位就没有什麽攻城妙计麽?”
一片沈默。
“这麽说,我们只能退兵了?”右原王手里把玩著一枚黄玉扳指,眼睛一一扫视诸将。
众人无言,场面陷入一种骇人的寂静。
“若是退兵,明春再来,等各地援军一到,瑞军可就不是十四万人了。如今瑞朝刚经过大乱,帝都城防松懈,将星陨落,军心不稳,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右原王把目光投向一直未说话的主帅田信,带著一丝希望问:“田将军有何话说?”
沈默已久的田信立下决断:“十万人攻十四万人守的城,无计可施。”
“哦?”右原王眼睛暗了一下,“看来真是无望了?”
田信冷著脸色,不置可否。
“今日散了吧,诸位再回去多多商讨下破敌之策。”右原王挥了挥手,众将起身离帐,唯独田信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