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递上一沓书信,“这些是今天送来的。”
纪玄月的眼睛飞速扫过一封封书信,淡然道:“似乎没什麽。”
“你看看最下面一封。”
纪玄月好奇地抽出那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康王文弱,公为之援,若立,宰相可长处。吴妃字。”她看完後,笑出声来,“如此一来,康王也出局了。”
“是啊,最关键的时刻,康王忍住了,他的母妃却没忍住,终於还是前功尽弃。”纪怀臣捋了捋胡子。“皇上早已在纪府外布了眼线,吴妃此举定然逃不出皇上法眼。”
“其实女儿早该想到,康王的母妃尚在,且他的姐夫也在朝廷做官,算是有些外戚的势力。而宁王自幼丧母,向来不受皇上喜爱,在外廷、内廷可以说是无牵无挂、孤立无援。而皇上恰恰要的就是这个孤立无援。”
“可皇上若立了宁王,就不怕将来的大臣擅权危主麽?”
“爹在朝中为官二十余载,沈毅渊重,谨言慎行,深得皇上器重。如今政局不稳,皇上千秋之後,定是要让爹来辅佐新君,以安天下。”
“只怕,到时候别的大臣容不下为父啊。”纪怀臣叹息一声,看向窗外,一棵老树探枝入堂。
六月,热风袭面。
颜若苏一袭暗色旧衣,一个人脚步沈重地走在路上,不时地回望身後。一个多月的逃亡生涯,把这个昔日的贵公子折磨得草木皆兵。他本来与数十个颜家的兄弟一起从东门骑马出逃,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天後,便遭遇追兵。慌乱中,他与兄弟们失散,如无头苍蝇般奔逃。在捉襟见肘的盘缠用光後,他典当了马,浑浑噩噩的不知走向何方。
他筋疲力尽地走著,烈日把他全身的水分蒸发殆尽。每迈出一步都有如铅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身边缓缓驶过一辆载著稻草的马车。颜若苏从後悄悄地爬上马车,钻进厚厚的稻草里。他太累了,转眼睡了过去。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腹中的饥饿唤醒了他。他爬出草堆,发现自己置身於一座大宅的後院。此时屋里传来阵阵幸福的欢笑声,那是一家人正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地午餐。
颜若苏逃一样的从後门跑出,他害怕听到这种声音,因为他已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