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军,圣旨岂是我敢假传的?那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此事与你无关,莫要为了同袍之义,连累全族!”邹康广语气格外严肃,毫无玩笑的意思。
“可颜将军绝不会……”魏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无可奈何,垂下头去。
演武场上,颜召荣长棍出手,以棍为枪,使出蝶魅枪法,!赫如骄阳跃空,浩大如怒龙挟雨。他步法诡谲,凌厉如掣电,飘忽如鬼魅,毫无踪迹可循。枪法时而迅若惊雷,刚有长河吞日之势;时而飘若柳絮,柔有千丝缠茧之绵。周身的甲兵一波波倒下,转眼地上皆是重伤痛呼之人。
邹康广见久久拿他不下,起身亲自擂起台前战鼓,下了诛杀令:“逆贼抗旨,人人得而诛之!”
鼓声如雷,数百甲兵潮水般涌出大营,再度合围颜召荣,圆阵骤缩。
颜召荣高举长棍,暴吼一声,势如江海奔腾,一股锋锐之气犹如惊潮涌来。圆阵里甲兵乍惊,向四周急退!
狂性怒起的颜召荣,此刻仿佛战神降临,双眼烈烈如火!
“杀!”鼓声中再次传出邹康广的军令,甲兵又一拥而上。
颜召荣身影一晃,化为流光魅影。长棍横扫,所过之处,甲兵皆倒。长棍力道绵远不尽,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石松营前前後後折了将近百人,却未能拿下颜召荣。
“真是绝世猛将啊!”连击鼓的邹康广也呆立当场,鼓槌指地。他一生统领步军,从未与颜召荣的骑兵一起在战场上杀敌。但颜召荣战神之名早就遍传军中,此时他亲眼所见,亦不禁叹服不已。他叫来身侧一位亲兵,附耳说著什麽,随後那亲兵迅速骑马离营。
已是整整过了一个时辰,几百甲兵围著颜召荣缓缓挪动,既不敢上前一步,也不敢退後,便僵持在那。那情景就像是一群蚂蚁围著一只大甲虫,又敌不过,又舍不得散去。
忽见营外驶来一队人马,带队将领的马上缚著位柔弱的女人,嘴里塞著东西,咿咿呜呜地叫著。
将领驱马经过高台,与邹康广同时点头,随後来到演武场,朝著被围之数重的颜召荣喊道:“颜召荣,你看看她是谁?”
甲兵圆阵裂开一条缝隙,颜召荣望见马上的女人,心头一惊,“陶辰!我与你无仇,为何抓我妻子?”
“颜将军,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快放下武器,我们也好求皇上从轻发落。”陶辰好言相劝,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从轻发落的可能是微乎其微了。
“我绝没有叛乱之心!”颜召荣握紧手中长棍。
“可这是皇命,我等也无能为力,请颜将军弃棍!”陶辰说著拔刀架在女人的脖子上,以此相逼。
颜召荣望著何言夕脸上晶莹的泪水,心里犹如针刺。两人默默相视良久,凄凄惶惶的眼神中仿佛满载著千言万语,无法诉说。
他重重吸气,仰天长叹,双手猛然将长棍折断!
甲兵们顿时涌上,将他制住。
邹康广也骑马前来,对陶辰抱拳感谢:“多亏了陶将军,否则就是天黑,我也捉不到他。”
“唉!这等不光彩的事,还是少提为妙!”陶辰沈重地叹息,收刀,拨马便走。何言夕在马上拼命地扭动,回望颜召荣,眼中无尽哀伤。
身後压著颜召荣的甲兵朝他大吼:“跪下!”
颜召荣傲然而立,腰身挺直如枪。
“跪下!”两个甲兵以刀背猛击颜召荣小腿。他微微向前一倾,又立即挺直而立。他慢慢转头紧盯身後的甲兵,眼神狠厉如狼!
甲兵吓得把刀丢在了地上。
“算了!压他回城。”邹康广下令,骑马离开。
太初四十年四月初八,郎中将滕磊奉乾武帝密诏,率陶辰、刘启泰、邹康广等六将,围颜府,捉颜清,於石松营演武场擒拿颜召荣,并将太子柳据软禁在东宫,史称“石松之变”。此为大瑞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四月十一,大理寺与监察御史开堂会审,涉案人数达一万二千人。
四月十四,羽林军骑都尉易天维供出曾与太子密谋,篡夺皇位。
四月十八,福禄米庄地下发现大量新制兵甲,疑为太子乱党所藏。
四月二十二,颜清府上一丫鬟秋纹供出三月上旬,太子曾乔装夜入颜府,与颜清密谈。
四月二十五,会审结束,定案。同日,朝中众臣跪於紫泉宫外求情。
四月二十七,乾武帝下旨囚禁太子於秋风殿;罢免颜清与颜召荣所有官职;查抄太子乱党家产,十二岁以上男子皆入离天大牢,秋後问斩;女子悉数没入官妓。
颜家的悲剧已成定数,天下的悲剧也即将随之而来。夜凉如水,帝都寒烨。
烛火摇曳不定,桌上铺开一张寒烨城防图,地图上圈圈点点的勾画了许多地方,桌边围了一圈人。
“秦楠,你带一万锋甲军守住北边三座城门,以防骁骑军哗变。”
“得令!”
“陶辰,你带五百精兵去颜府捉拿大将军颜清。”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