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登上二楼,走向倚窗的女子,边走边吟道:
“帘外雪纷飞,
屋内香溢梅。
玉人独自醉,
芳菲无人陪。”
颜若苏唇边泛起灿烂的笑,一向风流的他自信这样的开场白不会遭到女子的拒绝。他大步来到绯衣女子对面,像对著太阳般不敢朝她多瞧,却也像对著太阳般即使不瞧也还看得见她。他刚要坐下,却听她冷冷地说:
“颜公子误会了,我喝的是茶。”
颜若苏略微一愣,转而笑嘻嘻道:“是茶是酒都无妨,关键是徐姑娘在此,就是白水也能醉倒天下男子了。”说著便毫不客气地坐下。
那边已发出了尖叫和口哨声,光头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颜若苏,压住满腔激动,“看见没?看见没?老子早说了,要泡妞,就得会作诗!怎麽样吧?”
身旁几个人一起沈重地点头。
掌柜的此时提著热腾腾的一壶酒登上楼梯,见此情形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随众人呆在那观看。
颜若苏刚要说话,却被对面的徐江蓠截口道:“我让你坐了麽?”
“徐姑娘何必如此冷漠?想必有什麽不开心的事吧,不妨说来听听,我或许能为姑娘解忧。”他大著胆子想和她攀谈下去。
“你解不了。”徐江蓠的话语冷若凝霜,左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却被颜若苏一把按住。
“掌柜的,我的酒呢?”
“来喽!”掌柜的闻言立即上前,笑著摆下两支酒杯与一壶热酒,转身又回到那偷看。
颜若苏提起酒壶,为她斟满,“徐姑娘尝尝这家的‘醉美人’,温热之後口感绝佳。”说著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徐江蓠举起酒杯,却并不饮。她低头注视杯中的酒色,酒香夹杂著淡淡的体香蒸腾起来,微微有几分忧伤的意味。她犹豫了片刻,抿了一小口,然後轻阖眼帘,喃喃地说:“是不错,可比起家乡的酒还差了点。”
颜若苏一口饮尽,又重新斟满,“徐姑娘家乡是哪的?”
徐江蓠没有说话,睁开双目,微微一笑,笑容里竟是一片苍白。
“你怎麽一个人出来喝酒?”她岔开话题,幽幽问道。
“到春节了,我天天一个人出来喝酒。”颜若苏无奈地笑笑。
“你府上那麽多人,没人和你一起?”
“呵呵,那麽多人,却没人是和我一起的。”颜若苏苦笑,又饮一杯,脸上现出失意落寞和孤独入骨的神情。“话不投机三句多,我无法理解他们,他们也没想要了解我。亲人,其实只是见的多的陌生人。我父亲和哥哥常年出征在外,同辈的兄弟们也大多混迹於官场,都与我关系冷淡。我母亲又走的早,现在亲戚朋友倒是一大堆,那麽多人,整天热热闹闹,却都说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没人真正在意我,也没个能说说贴心话的人。”
徐江蓠也仰头饮尽,酒精的热度渗入体内,白皙的双颊上晕开两抹嫣红,美得豔丽而悲戚,越发显得勾魂荡魄。“那你怎麽也不想创番功业,像你父亲和哥哥那般扬名立万?像之前漠远大捷,他们可是又立了大功,你们家荣耀无比啊。”
“对啊,我可是跟著沾光了,如果没有他们我也过不上那麽舒坦的日子啊。像我现在这样花天酒地,虽说无所事事,却也玩个痛快。”他说著又为自己斟满一杯。
“你倒是自得其乐。”徐江蓠也随之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
颜若苏喝完杯里的酒,又满上,问道:“徐姑娘,你的家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