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朝的驿兵右手高执羽书,身後插著五色令旗,这是重大军报时才有的装束。战马喘息地拖著疲惫的躯体,一刻不停地朝皇宫奔去。
“漠远大捷?赢了?”
“哈哈!蛮蒙那帮王八羔子终於见识到咱大瑞的威仪了吧!”
几个街坊先是私下低低议论,片刻後街道里的人越聚越多,渐渐地大家高声地欢呼起来。
“我说昨夜为何帝星光芒大盛,原来是天佑我大瑞,一举歼灭了蛮蒙那帮茹毛饮血的畜生,不亦快哉!”一身道士打扮的江湖术士自夸地炫耀。
“狗屁!三年前蛮狗骑兵突袭‘回中宫’前夜,你也这麽说的。你那些全是放屁,哈哈!”身旁贩纸鸢的老头不留情面地拆台,让众人笑得愈加开心,整个街道都为漠远大捷这天大的喜讯而沸腾起来。
气势雄浑、肃穆巍然的紫泉宫中,巨大的宫门依次打开,带著瑞军胜利的消息,像是有洪水冲破了宫殿,一路势不可挡。
“我就知道父皇一定能大胜还朝!”皇座上的太子一拍雕龙的金案,手里紧攥著羽书,欣喜若狂地大喊,“快去准备,要用最盛大的典礼迎接父皇远征回宫!”他抑制不住激动的狂流,浑身兴奋地发颤,脸上满是对父皇的崇拜神情。同时心中又有点对未来的憧憬,他期盼著自己有朝一日君临天下,也能像父皇一样获得如此!赫的武功。
於是偌大的皇宫也被这小小的羽书点燃了似的,到处都是忙碌。整个帝都在金秋十月的最後一天染上了一层火热的色泽,所有人都为皇帝即将归朝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已是腊月,皑皑的白雪覆盖了帝都寒烨,把一切都装点上一层美丽的银妆,远山如玉簇般矗立在大雪中,到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日是腊月初六,皇帝在归途中偶感风寒而耽误了行程,大军回到寒烨时已是冬雪纷飞。街上人影稀疏,寒烨城的百姓大多已出城迎接得胜归来的漠远大军,漫街的红绸将雪中的街面点缀出节日的气氛。
午後,明鸾酒肆。
整个酒楼只有零星的几桌人,酒客三三两两的散坐在角落里,低声地谈论,让这个平日里极其热闹的地方在大雪中显得格外冷清。
“雪大了呢。”一只纤弱的手揭开帘子,颜若苏手里把玩著酒杯,惬意地望向窗外的一片银白。
“是啊,还很静,正是赏雪的时候。”对面年纪略长的江盛怀身著锦服,举杯独饮。
“等会儿就不静了。”颜若苏转过头来,面容温润清秀得像是女子,一对淡棕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柔和善良的光,给人一种亲切舒心的感觉。他皮肤很白,身材单薄,甚至有点瘦弱,个头也不高,举手投足间无不深含优雅,一身华贵的打扮透出世家公子独有的风流雅意。
“话说回来,贤弟为何不出城凑个热闹?还能迎接令尊,尽尽孝心。”江盛怀提起温在热水里的酒壶为颜若苏重新斟满。
“我素来好静,江兄也不是不知。”颜若苏低头嗅了嗅酒香,“那江兄为何不去呢?”
“家父是文臣,此次并未随军出征,再说那麽多人出城也不少我一个。”江盛怀举杯,“倒是若苏老弟你太不尽人情了,令尊是大将军,此次大胜而归,做儿子的怎好不去迎接下,反到拉我来酒楼赏雪呢?”
“大胜而归?不过是杀人而已。”颜若苏面带嫌恶地饮尽杯里的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瞧不起的感觉。
“此话怎讲?”
“我问江兄,平民百姓抢了邻居家的鸡,杀了邻居家的人,该如何呢?”
“自然是获罪了,大瑞刑律第一条:杀人者偿命。”
“那若杀了十个人呢?”
“按律当夷三族。”
“那如我父亲一样,统兵杀了数十万人呢?”颜若苏带著自嘲和无奈地笑,眼瞧著江盛怀。
“这……”
“这就叫英雄,不过按律诛十族都不为过。”
“贤弟醉了,此话万不可当著众人面前说。”江盛怀急忙拉住颜若苏,“走走走,我们还是去老地方醒醒酒。”
傍晚时分,栊香阁。
平日里本就热闹的秦楼楚馆,此刻更是车水马龙,拥挤的客人把路面的积雪都踩散开来。许多平日里不熟的生客像冒出来一样突然造访,甚至还有几个身著软甲的军爷,一回城就钻进脂粉堆里。
颜若苏和江盛怀平素是绝不来这样的小门面的,然而今天整个紫轩街家家爆满,这已是两人走的第五家了。
“老板,还有闲著的姑娘没?”江盛怀有些不耐烦地问。
“哎呦喂!两位大爷,真是稀客,盼星星盼月亮,终於可给我盼来了。”老鸨用带著呛人香味的红绢打在江盛怀身上,眼睛锥子般盯在两人腰间的玉坠上,心里估算著眼前两位客人的身价。
“别废话,有上好的姑娘没?要两位!”江盛怀厌恶地躲开,不带好气地问。
“有是有,不过今天生意好,此刻就剩两位姑娘还没主呢,其中一个现在心情还不大好,怕伺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