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许就是她学会了承认和承受自己的处境,以及懂得理解别人的心情。
她小声道:“你应该生气,恨我或者我母亲也是应该的,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毕竟你是受害者,而且,你的损失无法弥补……我无话可说。”
“你……”裕荣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很惊异,她和纪芊相识多年,可以说从未见过她道歉,而且还……似乎比较真心的模样,她需要缓一缓才能接受她的转变,裕荣眨了眨眼,怪怪的道:“看来,建安的生活让你变得比以前懂礼貌多了。”末了,大概有点不甘心,恨恨的又加了一句:“但是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无所谓了,反正大概以后我们也见不了面了。”纪芊有些意兴阑珊。
“……”真是哪里痛就戳哪里,裕荣嘴巴瘪了起来,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只是倔强的忍着,她不光要嫁给一个可以给自己当爹的老男人,而且她将远离故国,一辈子都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朋友,亲人,甚至还有让人讨厌的纪芊。
“前尘哪知后事,不是我想替母亲开脱,当年皇外祖拒绝北狄王的求亲,哪里会知道会有今日之事……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北狄王求亲那会年不过二十,也算年轻有为,英武过人,母亲若是嫁给了她,也不会经历后来丧夫之痛,我也不会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
长公主的半生,嫁过三个丈夫,前两个都是短命鬼,最后一个则碌碌无为,作为公主,她尊荣半生,而作为一个女人,心中也有未尽之意吧。
“若是一切重新来过,当年母亲嫁给了北狄王,也许我现在就是北狄的公主,也有可能会到大昭来和亲做你的嫂子,你也不用再嫁到北狄去,也许会选一个年轻有为的臣子做驸马,那时候可就热闹了,你我一辈子待在安阳城,作对一辈子……”真是越说越离谱,但纪芊心中,却是真的难受起来。
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有一个叛国投敌的父亲了,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母亲心里有个坎,嫁给威远侯周成昱的时候把她丢在皇宫不管,现在有了弟弟又把她丢在建安自生自灭?
纪芊在成长的过程中从未享受过父亲的关怀,因而对长公主的依赖更甚,而长公主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无意中造成了她严重的缺乏安全感,这种心理缺憾发展到后来,才会演变成强烈的控制欲。就因为她常常表现出这种强势,所以人们才总是忘了,她也是一个感情细腻的小姑娘。
对于纪芊的描画,裕荣不禁随之想象那副画面,她一辈子不用离开自己的国家,就在安阳城里,有一个年轻英俊的丈夫,一个咄咄逼人的嫂子,等到年老的时候,牙齿都掉的时候,她和纪芊变成了两个老太婆,还在数落着对方的不是。
裕荣难受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骂道:“亏你好意思说,一个女儿家,成天想着嫁这个嫁那个,我都替你丢脸。”
裕荣哭,纪芊也难过,两个人都是小姑娘家,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不对付,从小争到大,也算是一种变异的友谊吧。
裕荣将自己被逼嫁到北狄的帐算到长公主头上,只是出于心中不满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何尝不知,当年拒绝求亲的乃是先皇,是她的皇爷爷。
前尘哪知后事,一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