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明月高悬,在小秦淮畔的烟雨楼,易了容的上官琢和刘三一起赴了约,入亥时分(晚九点),何家大小姐何月珠在狄涟陪伴下,也如约来了。
尚未见人,已闻其声,“禁步”丁铃铃地响了一阵后,何大小姐登上了楼,娉婷地出现在了上官琢面前。荷色有领扣的对襟长衫,下着浅粉偏白的百褶裙。胭脂薄荼、黛眉淡描,眼光柔顺、面色端矜,面容端庄秀美,十足大家闺秀风范。
“禁步”是明代女子佩在裙腰处的挂饰,走起路来,丁铃铃作响。那些有品格的男子听了,就该止步了。所以,叫做“禁步”。这是十足地按程朱理学对女性要求而设计的,是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女子延伸补充的规范。
所以,上官琢很有点好奇,她今天为何要如此抛头露面呢?
“公子安好!”一见面,何家大小姐就给上官琢行了个万福。
“何小姐好!”上官琢赶紧也还了一揖,变了声音答了礼。
彼此见过礼后,上官琢打发了刘三下楼守着。何家大小姐,比想象的要落落大方,并膝半坐于椅上;狄涟像侍女一样,站她旁边,并未认出上官琢。
“此次冒昧约公子来,一是贵方朋友的相帮;二是有些事情要提醒诸位。”还是何小姐先说的话,“贵方朋友,为了小女子的事,已殁了一人,小女子已是万分感激和内疚。近日,贵方的上官公子又出了事;而且,丽春院的紫兰姑娘,其实,是晋王府的人,她被绑架的事也听说赖到了你们的头上。小女子以前不知道这些事,最近,才有所了解。感激诸位的帮助,也给诸位提一下醒,情况很复杂了,你们自己也小心,小女子不想再有人为我丧命了。”
上官琢一听,愣了下,想不到,这个何小姐这么宅心仁厚,或者,是有诈?过了会,上官琢才回过了神。连忙答道:“好的,谢谢小姐关心了。”
何小姐见他愣了下,以为他是吃惊了,顿了下,像是犹豫了下,又接着说道:“公子,你们也别去找邵伯湖马家的麻烦,他们新近和晋王府的人交了手,死伤了好几个人,业已加强了防备。而且,准备报复,你们不要扯进来,尽量避者点。”
“他们准备报复何老爷吗?”上官琢想起了那天在邵伯湖的事,脱口问道。
何小姐明显没想到他会知道的样子,有点吃惊。过了会才点点头,“不过”
“哦!”上官琢看何小姐话语有些犹豫,知道这个善良的女子不知该怎么说下面的话,就打断了她的话,又问道:“对了,今天中午的信,是你们写的吗?”
“嗯,是我写的。”一旁的狄涟红着脸插话道。“上官公子失踪了,我怕你们蒙在鼓里,盲动误事,就写了那封信,今晚的会面,也是为了此事。”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他失踪的事?”上官琢有点奇怪。
“哦,一个朋友告诉我们的。”狄涟一听,心里惊了一下,赶忙答道。
当然,她不会说是曾思远告知的了。当时,只是出于关心,也没想那么周全,现在看对方没有深究,她的心情,也就慢慢平静下来了。
上官琢当然看到了狄涟的变化,一时没管住口,说道:“姑娘倒是很关心上官公子啊。”狄涟一听,当时就羞得耳根都红了,嗫嗫两声,终于还是没说话了。
看着狄涟羞赧着垂下头的样子,上官琢也一惊,哎呀,以后还怎么见她啊?
“公子,你们找到了点上官公子的下落了吗?”何小姐看他有点离题,插话问道,“若是他在,我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谈的。”
“不知是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吗?”上官琢有点奇怪,倒有点兴趣了。
“啊,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何小姐明显不愿和“他”说了。
这样一来,上官琢就更奇怪了,有什么是这个女子只愿向自己说的呢?自己和她也不熟啊?如此一来,就更想知道了。
“呵,实不相瞒,在下就是上官琢。”上官琢变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两女子一听,都吃了一惊。狄涟是和上官琢有些相熟的,于是,何小姐就转脸向狄涟求证,上官琢也看向了她。就见她俏脸绯红,双眼狠狠地瞪着自己。
哎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上官琢当时就窘得一头大汗。
嘴上便宜,真的要不得。狄涟明显也听出了他的声音,不过,却哼了声道:“是吗?”何小姐当然看出了端倪,愣了下,然后捂嘴浅笑了起来。上官琢也十分的窘迫,不知该否为刚才无意间的“轻薄”之语道歉。三个人,就这么窘了会。
最后,还是何小姐打破了沉寂。“公子,你为何要装扮得让别人认不出来呢?”
“哦,为了让那些算计我,窥视我的人找不到目标。还请两位姑娘替我保守秘密。”上官琢苦笑道,“对了,姑娘说有什么事要对我讲,现在能说了吗?”
“奸诈!”只听狄涟轻声骂了句。上官琢只好苦笑以对,何小姐听了,拉了拉狄涟的袖摆,笑了笑。过了会,才说道。“这两天,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