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琢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个事。云游时,带个使唤丫头?
更没想到的是,小莲很坚持;而婉儿,则更是坚决,竟跪在地上抱住上官琢的腿,哭着请求他。这一幕,不禁让上官琢想到上一次走时,她也是哭着请求自己不要走,当时,自己还说回来后再好好疼她,她也说等自己回来,继续在身边服侍。
“傻丫头,少爷是出去云游,避难,带着你,少爷怎么舍得啊!要不,你不想在府上呆了,就回家去吧。”上官琢摩了摩她的头,这个小丫头,总是让人怜惜。
婉儿,是奶女儿,和小莲不同,她没有卖身给上官府上。他也依稀听小莲说过:父亲走时,家里精简下人,母亲把奶妈遣回了家,婉儿却没有走。而且,父亲在自己走后,认了婉儿的大哥做义子,还安排他顶替了自己的军役,现在,已经在锦衣卫里了。她家的家境好了一些,她已经没有必要再在上官家当丫鬟了。
“不是的。少爷,老爷、夫人对婉儿恩重如山,少爷对婉儿也好,婉儿不忍心少爷在外面一个人受苦,婉儿一定要在你身边,照顾你。”婉儿却是十分坚决。
上官琢给他搞得哭笑不得,小姐(虽然你是丫鬟),你以为是去旅游啊?这么荒唐的要求,上官琢当然不会接受。最后,板着脸,狠下心,午时,独自上了路。
沿着上次随师父出去的路,上官琢放慢了脚步,边走边回忆,不禁为那时自己的胡闹好笑。心里暗骂、下巴豆、撒谎,呵呵,师父都知道,却没以为意。
却说到了那次往银耳莲子羹里下巴豆的小镇时,上官琢也还是到那个客栈投宿了。没想到,临进门时,竟瞥到婉儿背着个不相称的大包袱,远远地跟在后面。
此时,她裙角尽是泥污,头上的发髻散乱,头发一绺绺地搭在了脸上,看来,出了不少汗。本来,是悄悄地跟在后面的。上官琢回头时,她还试图躲避;待到见上官琢看着她时,她愣了会,竟跑到上官琢跟前,跪着抱住他的小腿,哭着说道:“呜呜,少爷,你不要赶婉儿走,让婉儿跟着你吧。”
近处看,这丫头吃得苦头还真不少。初春的寒风,把她粉雕玉琢小鼻子冻得通红;而本来玉脂般的小脸则不知是寒风吹的,还是走路热的,也是红彤彤的;衣服上和手上竟也有些泥土,看来,还跌倒过。倒是表情,啼哭中有股倔劲。
这时,街上竟聚了几个闲人,指手划脚地围观起来;搞得上官琢很无可奈何。
天也快黑了,还能把这小猫往哪里赶呢?没办法,只有先住下来,等明天再看该怎么办吧。好在,这里离家也不远,把她再送回去也不迟。
于是,他要了两间上方,还叫小二多烧了些水。
“看看,你这小猫,脏成什么样了。待会,好好洗洗;晚上,睡个好觉。”
上楼时,上官琢捏了捏婉儿的小鼻子,戏谑地笑着说道。婉儿则是嘻嘻一笑以做回应,看起来,能跟上来,她很开心似的。唉,你跟着我,是我照顾你呢,还是你照顾我啊!上官琢看着她那天真的样子,不禁想苦笑。
到了房中,上官琢看到床时,突然想到了师父当时打坐的样子。于是,他也盘腿在床上打起坐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静心时,上官琢也在冥想。
婉儿,送回去。
报父仇,就要搞垮齐王,就要借助通天的力量。而将来,能借到这个力量的地方只有燕王朱棣和建文帝朱允文,可是,这里面还有个靖难之役的问题。
而且,师父嘱托的要推动迁都燕京的事,从何做起呢?若是师父这般有名气,有年岁的老相士这里不是开玩笑,神仙这玩艺,也是老神仙管用;方士、术士和医生一样,越老越容易让人信服。连洪武皇帝都下过旨:只有四十五岁以上的人才能修道。年龄对这个江湖,很重要!当然,说到根子上,还是要有名气!
如果有了名气,就更能让人信服。问题是,如何求名呢?自古来,觊觎终南捷径的人不少。现在,在上位的人,也都被练得比兔子还精了,我的路在哪里呢?
京城?虽然,上官琢也有过去一去京城、去看看马婉琪的想法。以他目前的阅历和身份,扮个老年相士,去看她,不是不可能。不过,心却情怯,看又如何?
另外,若想求名,京城不是个好地方。洪武还在,最好轻易不去那里;洪武眼里揉不进沙子,别没弄出名声,还被当成妖人给拿下了,那就蚀本到家了。
正想着,只见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少女,活脱脱是自己离家时琪儿的样子,当真粉琢玉砌,清婉明丽,怯生生的,让人看了就横生爱怜。
仔细一看,却是婉儿。她穿着以前琪儿常穿的那种衣服,发式和首饰也是。
看上去,她,就是个翻版的琪儿。而且,婉儿进来后,抱着个蓝布包裹的大东西,径直到了桌边,垫高椅子,坐在上面。然后,打开包袱,赫然是张古琴!原来,她背着的,是这张古琴。上官琢很奇怪这一切!这时,就听婉儿弹起琴来。
叮叮淙淙的,弹的是《如梦令》。以前,琪儿和自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