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心。那老先生虽然目盲,却可以听落子辨方位,最终不紧不慢的填子补缺。虽每步看来都被自己压制,实际上却是闲看庭前花开落,遍观天外云卷舒。
而自己,占尽优势却不能一招杀死棋局,以至心神大乱。
可以说,自打那次对弈后,自己对棋局的认识便有了一个飞升。
李密感觉到身体温度急剧升高,四臂仿佛涂抹了滚油一般,烈烈灼烧。当年当湖对弈的十盘棋局,飞速的在李密脑海中流转,李密深吸了一口气,任由这些棋式棋道灌入气机游丝之中。
闲布落子间,锦袍之上已是黑白相间,李密深吸了一口气道:“方寸棋盘,囿有乾坤!”
此话一出,锦袍上的那条银龙竟然是生生跳将了出来,飞向奉族咽喉。
银龙猛烈撞击着奉族身侧的气罩,强大的气机晕透气层,灌入奉族脏腑,引得这魔头喷出一口黑血。
奉族遭了李密一次‘暗算’,自然不敢再掉以轻心,便分出一半气机穿透气罩,直袭向棋盘。
魔头气机须臾间化作一条黑龙,与那银龙在棋盘附近扭打了起来。时而银龙占了几分先机,时而黑龙后来者居上,将对手压下了半头。
两条巨龙搏斗,拼的却是两人的气机修为。
若论绝对实力,李密自然不如这魔头,但他参棋悟棋多年,早已对棋盘了如指掌,无数棋局映在了他的脑海中,自可以随时采撷应对。
但见奉族的那头黑龙一记摆尾将银龙扫将出去,趁势就朝银龙脖颈咬去,看样子竟是要一击将其咬断。
李密识海中猛烈一震,雪山气海间再起波涛。
大国手压下胸口翻滚气流。吞云吐雾间将那银龙往下一兜,恰巧躲过了黑龙的致命一击。
奉族自不甘心,操控黑龙向那银龙追去。李密也不着急,只慢慢调理气机,控制着银龙闪避黑龙,并不与其正面交锋。
他要的是拖延时间,分散奉族的精力,剩下的便交给萧铭了。
不远之处,萧铭见到如此蔚为壮观的景象,直是赞叹不已。
李密为他赢得如此多的时间,少年自不会浪费,足尖轻轻一点便是飞跃而起。
我手中有一剑,天地万灵汇于一点。
一招沙洲剑谱中最常见的叁玮式却是凌空而出,直到奉族面前。少年抽剑化圆,剑气滚龙壁,接连在透明气罩上刺了数点。
远远看来这一套剑像极了敷衍,但实际上却是少年这些年来砥砺剑道的领悟。
萧铭剑意暴涨,此番又是接连出剑,那层固若龙壁的气罩竟是承受不住如此之强的剑意,出现了一丝裂缝。
萧铭心中冷笑一声,便将游龙、惊鸿两道气机灌入剑身。
由剑身至剑尖不过一瞬,带来的庞大气场却是极为可怕。奉族一心默念莲花鲲元魔功遭到李密袭扰已是乱了方寸,如今萧铭又是半路杀出,直是把这魔头逼得手脚大乱。
他不敢全力去接这一剑,便主动将胸口前的气阀后撤了一拳。
便是这凹陷的一拳,构成了一个虚空的空间,生生将毁天灭地的滚滚剑意吸了进去。惊鸿与游龙翻滚搅动着发出了数声吱吱的怪叫,便凭空消失,化为流烟!
天下竟然由如此奇门功法!
萧铭被虚空气机反噬,身子弹将出去数十步才将将站稳,只深吸了口气。
既如此,该如何破之?
奉族仰天大笑。之前他默诵魔功,吸纳天地之元气,已是只差一线。但天地元气毕竟有限,这符阵内的元气近乎已经被他吸纳完,再想吮吸已是绝无可能。
那几个书院学生若是稍稍观察便能发现他已经气机紊乱,拖下去必定会走火入魔。可在这时,那个小子竟然主动把真气送上门来。
来的还是两道霸道如斯的气机!
天助我也!
虚空中的气机早已被化噬,涌入奉族窍穴。这魔头默念了一句类似我开天门的鬼话,气机一时暴涨,身形膨胀了数倍。
一朵黑莲生出,将将把奉族裹挟其中。
这情景,竟是与荒漠野店中那死士化魔时如斯相似。
萧铭回望了一眼阵外城门,此时已有不少突维尔士卒冲杀入了瓮城,看样子不多时的工夫便要冲进内城。吕青梅啊,吕青梅,你那个师兄是真不靠谱啊。
大敌临前,兵临城下,萧铭已是没有了选择。
少年冷冷举起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绝世名剑,直指魔头奉族,眼神里满是决绝。
......
......
瓮城里的突维尔士卒越聚越多,虽然大周军将奋力抵抗,却发现自己每杀死一个蛮子,就会有两个乃至三个蛮子冲将进来,一通乱砍,把自己身旁的袍泽砍成肉泥。
校尉倒下了、队正倒下了、现在竟然连火长都倒下了,难道真的是天亡大周吗?
张峰仰天怒吼,望着燃烧的城头,悲愤不已。
他拾起死去陌刀手丢下的沉重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