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的周天大谯还是佛家的超度经文都不能将鬼魂驱散。中原大地的主要城池都受到冤魂纠缠,太祖无奈下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命宫廷乐师公孙渺作曲超度鬼魂,便有了这首煌煌熙熙的万魔归魂歌。”
萧铭伤的远不及李密重,此时他一边给李密疗伤,一边问道:“蒲山公,那后来呢,一首曲子便能镇得住那些群魔?”
李密擦去嘴角的血水,点了点头:“起初太祖爷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公孙渺作出此曲后,送往中原各州郡,命人日夜颂唱,不出十日,各地城池内积存的阴气便消散了大半。”
稍顿了顿,李密接道:“太祖得知后,命武当山掌教前去布阵,以彻底驱散鬼魂,保得四海安靖。谁知武当山掌教去往襄阳,布下谯阵后,却发现襄阳城内阴气早已尽散,连一鬼半魂都找不到。据说有隐士看到夜深之时,襄阳城外百鬼夜行,不过这些都是传说,做不得准。”
萧铭奇道:“这首曲子这么大的名气,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李密苦笑道:“萧兄弟,这曲子是用来驱魔震鬼的,你平日里怎么可能听到。不过......”
“不过什么?”
李密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我也不能肯定。这首曲子是用来驱魔归魂的不假,却是极为凶险。若是吹奏、颂唱者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到群鬼反噬。所以,之前我也曾想到这首曲子,但终归还是没有颂唱。”
“便是说,若是庄周那厮心中定力不够,反而会被同化为魔,失去本心?”萧铭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儒雅的男子,惊声发问。
李密点了点头。
“都怪那颗山楂啊!”萧铭长叹一声,心头不由苦笑,世事皆有因果。你种下了因,便会结出果。
自己若不为了那枚山楂出手,现在便不会落得如此田地了吧?
......
......
庄周以一曲万魔归魂歌暂时拖住了妖僧的法阵,不过此曲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即会被万魔反噬。
萧铭忧虑的看了一眼重伤的李密,沉声道:“蒲山公,你?”
李密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用担心我,尽管去吧。”
萧铭知道此番生死决战之时不容有丝毫的犹豫,便抽出春秋,朝妖僧奔袭而去。
妖僧的内家功法脱胎自魔殿,不免有借冤魂化为内力截取对手心脉的招式,故而庄周吹奏的这曲万魔归魂歌倒也是恰恰压住了他的七寸。妖僧识海被角徽宫商四音锁死,雪山气海间又没有育存的气力,忽然之间遭到冤魂冲击心脉,脏腑震慑下伤了大半。但他毕竟武学修为极高,只稍稍停歇了片刻,便锁死了窍穴气脉,从深坑之中弹射而出。
庄周大惊,忙丢掉竹笛,趋身避去。妖僧携裹万钧气势奔袭而来,速度远远胜于庄周的撤离速来,眼看距离庄周只有十步,妖僧化手为爪,狠狠向其心房插去。
便在这时,他感受到背后涌来一股寒意,若凛冬湖水般彻寒!
妖僧不敢掉以轻心,心中暗骂了几句书院学生不好对付的话,还是在空中一个后翻,全力迎接萧铭的这一剑。他没有大金刚护体,可不想冒着被萧铭一剑断两瓣的风险强行击杀庄周。在他看来,萧铭虽然临战越境,但武学修为仍然无法与自己相比。倒是他那柄春秋名剑有些棘手。那可是柄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剑啊,自己少了法阵护体便得处处小心。
萧铭此番用的是《沙洲飞剑》中一剑开蜀山的剑招,最是凌冽。加之少年在剑塔修行时得了剑痴老前辈的毕生修为,这一剑更是多了几分看透生死红尘的决绝。
只见春秋劈出化作七道剑影,形似一剑壁紧紧将妖僧包裹其中。妖僧身经百战但见到这股剑意仍不免沉吟片刻,他身子微微侧转,在剑壁之上轻拍了一掌,借力打力向相反方向弹射出去。
萧铭猝不及防,被那妖僧冲破剑壁识海自是招手重创,涌出一口鲜血来。好在少年的雪山经过剑痴老前辈重铸后足够坚磐,继而又从粱道缝隙中喷涌出两股气机--惊鸿与游龙。
剑痴老前辈曾对萧铭说过,他当年距离武道巅峰只剩最后一层窗户纸却无奈被魔殿妖人偷袭,自此武学修为一落千丈,再也无法重返巅峰。后来他负气之下来到洛阳剑塔中修行参悟剑道,这一悟便是半辈子。
而惊鸿与游龙两股剑意气机便是老前辈参悟出的两股浩然正气,与魔殿妖法呈相生相克之理。
剑痴老前辈曾对自己说过,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在这场修行之中,我们每天都在失去着什么,每天又在得到些什么。而作为一个剑师,修道悟的便是剑意。于心境阔广光明的人,他悟出的剑意便是川行华章,铲恶锄奸的;于心境阴暗晦涩的人,他悟出的剑意便是逼仄压抑,为虎作伥的。
不论善恶晦暝,剑师有一天也会老死宅中,但那股或正或邪的剑意却可以继续传承下去。
说到底,所谓的剑意不过是一口气,而剑痴老前辈的那口气便是浩然正气。
惊鸿与游龙一寒一炽盘旋而至,紧紧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