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盅,一刻不敢离神。筛子撞击盅壁发出的声响甚是诱惑,孙疤瘌几乎要陷入痴狂。
“老孙啊,该押注了。”
“嗯,嗯......”孙疤瘌擦去嘴角的口水,犹豫再三,说道:“压大,我压大!”
陈姓男子嘴角泛起一抹浅笑,问道:“倘真压大?”
孙疤瘌被他这一问激的打了个寒战,颤声道:“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嗯,我,我还是压小吧。”恍惚之间,孙疤瘌意识到他所有的赌资都压到了这局上,若是自己压错,那连带着自己从婆娘鞋底扣出来的那半贯肉好就全没了。
他第一次感到心悸,犹如掉入千年冰窟般,森森彻寒。
“不再改了?”陈姓男子玩味的打量着孙疤瘌,再次问道。
“不改了,不改了,就压小!”
孙疤瘌狠狠拍了记大腿,定声道:“就是小啦,嘿!”
“嗯。”老陈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巧移开了盅盖。
“三个六,豹子通杀。”陈姓男子微微一笑,向孙疤瘌展示这一结果。
“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豹子通杀,不可能!”孙疤瘌跌倒在地,难以置信的望着三个六点的骰子。若是这个结果,不管自己压得是大,还是小都算作输,可是他怎么可能摇出豹子通杀呐?这个可能性也太低啦,就他今天的运气,怎么可能摇出豹子通杀?
孙疤瘌见陈姓男子用竹尺将自己那五十两银子划弄过线,下意识的站起身扑将过去。
“那些钱是我的,你不能拿,我要拿它去给婆娘扯花布,你不能拿!”孙疤瘌一把将陈姓男子扑倒,恶狠狠的与其撕打起来:“你一定是出老千了,你个杀千刀的,你一定是出老千了,那是我的钱,你一个子儿都不许拿!”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快来人啊,把这个疯子拉走!”陈姓男子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急声呼救。
不多时的工夫,便从屋外冲入两个彪形大汉,将孙疤瘌揪了起来,拳打脚踢,棍棒相向。
陈姓男子在万来赌坊做了这么多年的庄家,遇到过输红眼的赌客,却没遇到过孙疤瘌这般不要性命的。陈姓男子思前想后,只觉的气不打一处来:“给我狠狠的教训他,打完了扔出店去。对了,仍的远点,别让他在店门前丢人现眼!”
陈姓男子整了整衣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
日暮时分,孙疤瘌一瘸一拐的出了城门,朝南城外的那个暗灰色的窝棚铺子走去。那是他的家,那里面有他的婆娘。
在万来赌坊被人一通暴揍羞辱后,孙疤瘌已经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撕扯的满是碎条,刮出不少线头。受了这番委屈,孙疤瘌却是连一文钱都没讨要回来,心里憋屈不已。现在自己这副模样,要是让婆娘知道了,定然知道自己又去赌了,那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孙疤瘌走着走着便到了铺子前,抬首望了望见漆黑一片啐了一口骂道:“死婆娘又去那败家的客店了,一年也来不了几个客人,也不知道她想宰谁!”
话虽是这样说,他还不得不往相邻只有五十步的竹楼走去。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既然这架迟早得吵,还不如早些吵,这样和好的也快。
孙疤瘌捋了捋散乱的发丝,踏着沉重的步子登上了竹楼。
“哎呦,死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看,客人们都等急了,你不回来,咱家拿手的烧鱼可该谁做?”
孙疤瘌还没进入房间,便听得一尖利的声音响起,不用想,那定是自家婆娘了。
孙卫氏穿戴着一件素白色的围裙,风风火火的便冲了出来,待见到自家男人,立时惊呼出声:“呀,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我,我,那个......”孙疤瘌憋得两颊通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尴尬的束手而立。
孙卫氏绕着孙疤瘌打量了一圈,冷笑道:“噢,你这个死鬼是不是又瞒着我去赌了?啊,你说啊,你倒是说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带着小倩回娘家去。”
说完,孙卫氏便转身朝里屋走去,孙疤瘌立时吓得冲上前去抱住了自家婆娘。
“你这是闹得什么脾气,我不过是去赌了一把,又没有玩大。”
孙卫氏听及此冷哼一声:“没玩大?呵呵,你没玩大的?那我存的半贯钱呢?今儿个睡起来我见不到你,还以为你去干什么正经事,原来又是去赌!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赌了吗,怎么又犯?滚开,不要抱着我!”
孙疤瘌理亏,只得赔礼道:“是我不好,哎,我都说了吗,是我不好,你别这样成不,这么多住店的客官在,你给我留点面子成不?”
孙卫氏甩开孙疤瘌,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啐道:“我呸!给你面子,你原来还有面子啊。你都这副模样了,还遮掩什么?说,你这次又输了多少,是不是赶明儿要把我们娘俩抵出去了?”
“倩他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我不是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