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公子回首见那青衣官吏下体殷红,血液顺着下摆淌了一地,蹙眉道:“真是脏,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扔出去。”自有恶奴鹰犬上把前来,也不管青衣官吏的伤势,抬了起来便朝楼下走去。
便在这会功夫,二层楼的食客已经走了大半,现在就只有庄周和萧铭这两方桌子尚有人在。俊公子走到玄梯口将一名身着湖锦长袍的富家公子搀了来,喜声道:“三哥,我就说了嘛与这些人讲大道理讲不通的,对付他们就得来点狠的,你看吧现在他们全乖乖的滚出去了。”
他话刚说完,恰巧看到了萧铭、李密两桌人正若无其事的饮酒,不由大怒:“这两桌人怎么还没滚出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那些打手护院皆是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清癯老者突然开口:“少爷,他们是夫子的弟子。”
那声音十分尖细沙哑,若不细细听来还真不易明白他的意思。
俊公子思忖了片刻,转身对自家兄长道:“三哥,是那死老头的人。”
“太平,真是胡闹!夫子他老人家便是父皇都敬着三分,岂容你这般胡来。”
那富家公子不是别人,却正是楚王杨佑了。而被唤为太平的则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太平公主,此番微服出巡来太白楼吃酒食便是她的主意。小魔王使性子大闹太白楼,却是把楚王也拉下了水,倒真是符合这名跋扈公主的性子。
杨佑扫了一眼两桌人,不禁哑然失笑道:“太平,你看那人,便是救过为兄一命的萧铭。”
太平公主此时一身男装,双手叉腰,挑眉道:“他?”
杨佑拿这个妹妹没有什么办法,只得招呼萧铭道:“萧兄弟,还不过来见过太平公主。”
萧铭早知这一行人来头甚大,却没曾想会是太平公主,惊讶之余也只能感慨自己不走运。要知道这太平公主可是洛阳城中出了名的大魔头。若她自称纨绔第一,没人敢称纨绔第二。
萧铭起身朝杨佑和太平公主走去,及至身前,微微拱手:“草民参见公主千岁。”
太平公主细细打量了一番萧铭,嗤笑道:“你不也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嘛,怎么被我三哥吹的那般神奇。喂,你是怎么杀死白衣魔头的,快给我讲讲。”
萧铭冷冷答道:“草民不叫喂。”
太平公主微微一愣,旋即道:“有趣,有趣,本公主就喜欢跟有趣的人说话。噢,你叫萧铭是吧,你是怎么杀死白衣魔头的?三哥说狄远山和李老道同时出手都奈他不得。”
萧铭淡淡道:“我射了一弩。”
太平公主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惊诧道:“便是一弩箭?”
一旁的杨佑有些看不下去,拉过太平公主衣袖笑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三哥的话你还不信吗?太平,你今晚上实在有些过分,就不要再闹了。”
太平公主却显然没有玩够,一甩衣袖道:“三哥,人家好不容易才出宫一次,你还不让我尽兴。呀,还说什么你最疼我,看来都是骗人的,你跟大哥一样都是坏人!我要去告诉父皇,说你欺负我!”
杨佑苦笑道:“三哥哪里不疼你,你不是三哥从小看到大的?你这话真是没良心。这样吧,一会三哥带你去逛南市夜景,你想买什么三哥便给你买,便是把南市搬空三哥也舍得。”
萧铭心中感慨,这二人哪里是帝王家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任性的大小姐和护犊心切的兄长。
杨佑安抚了太平公主,清了清嗓子冲萧铭道:“听闻你刚刚在院试中夺魁,成了夫子的学生,本王真是高兴。入洛阳城时我还与李三清道长作赌,说你必入书院后山,这下我可是赢了一坛子太白酒。”
萧铭朝杨佑拱了拱手道:“承蒙殿下厚爱,某愧不敢当。”
一直默然旁观的庄周冷哼一声:“攀龙附凤之辈,庸俗!”
杨佑跟萧铭客套寒暄之后,注意到不远处庄周、李密二人,心中有了计较。他这次回到洛阳城,最担心的人莫过于自己的皇兄太子了。虽然多年被囚质于漠北,他却从没有中断过与中原的联系。此次回朝,对于杨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网络一批死士能臣,好与东宫抗衡。而国子监便是杨佑极为看重的一步棋,若是能在其中砸下一枚甚至几枚钉子,对于他自己的大计是极为有利的。
但国子监尤其是后山书院绝不是那么好插手的,他那个太子皇兄曾经几次向夫子暗示,都被夫子婉拒。自己若想掌控国子监只能从这些夫子弟子入手。
只不过这个庄周和李密都是出身世家,本身又极富才学,若想引为臂膀不能急于一时。若是他表现的过于急切,发而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杨佑笑了笑,冲萧铭道:“如今你成了夫子的弟子,怕是更看不起本王这区区一个王府幕僚的席位了吧。”
萧铭摇了摇头道:“我不入楚王府并不是因为此,只是有些事情现在实在说不清。”
“哈哈,好一个说不清。也罢,本王既然当时能放你走,现在自然不会去夫子那里抢人。什么时候你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