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毕竟能够成为夫子他老人家的弟子是多少帝国青年才俊的梦想,萧铭此刻只觉得多年来心中积压的愤懑一扫而空。
文坛曾有一句名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讲的是中年考生一朝及第,心之所喜纵骑遍游长安,其中心境与萧铭大是相似。
“七师姐,那夫子有没有说些什么?二师兄,大师兄他们呢?”
萧铭实在太过兴奋,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璎璎掩嘴低笑:“你慢些说,还怕我不理你吗?老实给你说,这五人当中我最稀罕你,谁叫你长得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英挺小郎君。”
萧铭本就脸皮薄,被璎璎这么一逗弄,立时涨红了脸:“七师姐,你说的哪里话,我......”
璎璎摆了摆手道:“我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看你认真的。你不要多说话,书院的情况我慢慢给你说。”
稍顿了顿,她柔声道:“大师兄嘛这三年一直跟着夫子去往西域游历,前些时日刚刚回来,你该是没见过。不过他这个人倒是好相与,就是有些事上有些矫情,你千万别犯了他的禁。”
“哦?敢问七师姐,大师兄在哪些事情上不容置喙?”萧铭心思自己以后便要在国子监书院修习,还是早些作打算为妙。
“这个嘛倒也不是秘密,说予你也无妨。首先大师兄的书房未经他的允许绝对不能进去,若是你不信大可以去试试。”
璎璎吮着手指盯着萧铭片刻,见少年没有以身试法的想法,继续道:“再就是大师兄喜欢雕木花,不过手艺实在有些寒碜。嗯,他喜欢把自己雕的木花送给师兄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别说难看。”
萧铭轻点了点头道:“多谢七师姐,我记下了。”
璎璎起身将萧铭手中的玉碗接过放到了近旁案几上,撷取了一枚冰梅脯丢入口中接道:“至于二师兄嘛,我也说不清。就是引领你入府的那个青袍男子,相信你一定有印象。他整日光打扮自己行装的时间就有两个时辰,比我们女儿家还过分,偏偏夫子不以为意。另外二师兄喜欢吹箫,而且是在深更半夜吹。他把这等荒唐行径美其名曰陶神养性,我找夫子说了好几次,夫子竟然反而斥责了我。”
萧铭蹙了蹙眉低声道:“想必夫子年轻时也喜欢深夜吹箫......”
璎璎闻听此言猛地一拍大腿道:“我便猜是如此,你与我真是有缘分。其他的师兄弟姐妹嘛倒也罢了,不过都有一身专长。啊,对了!之前忘了给你说,夫子早年收了三十七名徒弟,按照这次院试的成绩,你排第三十八。”
萧铭虽然不愿做小但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闻道有先后,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敢问七师姐,我睡了多久?”萧铭挠了挠头,沉声问道。
璎璎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子倒真是心宽,周身气机泄了大半,跌入梦境足足六个时辰,我可是一直伺候在你身边,你若是再不醒,我便真要疯了。”
萧铭闻听此言,连忙拱手道:“有劳七师姐了。”
璎璎倒也大方,摆了摆手道:“算了,看在你小子长得俊朗的份上,我甘受了这累。现在你醒了,吃些内府膳食坊做的点心,我得去跟夫子知会一声。”
说完,璎璎便一甩袍袖,曳地而去。
......
......
后山麒麟厅中,夫子正端详着萧铭的那把随身佩刀,良久不语。
侍候在旁的旭日和旭伦知晓夫子的规矩,皆是不作一声。
忽然之间,夫子长叹。
“这柄春秋,快是五百年没有出世了。”
旭日惊奇道:“夫子说的可是那春秋名剑?”
夫子暗暗抚摸刀鞘上花纹,点头赞叹:“自然是春秋剑。昔日春秋国战,襄阳城外,南粱剑圣萧潜一柄春秋剑斩杀万骑,虽然最后因为力竭而死,但却赢得了整座王朝和江湖的赞誉。据说那一战,萧潜斩杀万骑后面对汹涌而来的铁骑,自知无力回天,又不想春秋剑被别人挟持,便用尽最后气力将其折断。自此之后,世上屡屡传出春秋剑的踪迹,却无一属实。没想到今日却能在东都见得其真貌。”
旭伦却蹙了蹙眉,疑惑道:“素闻春秋剑是萧家剑冢中顶面的物什,这柄明显是刀形,怎么会是春秋剑?”
夫子摇头道:“昔日襄阳会战,萧潜自断春秋剑,是许多大宗师亲眼所见,不会有假。也就是说那一战后,绝不可能有整剑留下。不过据说萧家后人曾把断裂的剑身捡拾收整,隐于市莽之中。”
“夫子的意思是萧家后人藏起了断裂剑身,多年以后有人重新融春秋剑胎而打造了一柄横刀?”旭伦听出其中话音,喜声道。
夫子轻捋胡须,赞叹道:“许是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我收的这个徒儿竟然有这等奇物,倒真是有些喜人。”
青袍旭日却道:“夫子,三十八弟虽然也姓萧,但与那南粱萧家怕是没有什么联系吧?”
他这话没有明说,其中意味却是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