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许鹏让着江流、豆根俩人进了屋子。屋里也没个凳子,直接炕上请吧。看着俩人在炕沿边坐下,许鹏赶紧端茶倒水的伺候起来。
老许婆子听儿子说这俩孩子就是阴阳先生,也不知道是岁数大反应有点慢,还是没太在意这个,嘴里反而嘟嘟囔囔的说:“匣子里头也没钟馗捉鬼这段相声啊。”
一边说着话,老许婆子跟着也走进屋里。声音虽然不大,可屋子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立时屋子里的人都给哈哈笑起来。
笑了一气之后。江流端起水杯小喝了一口,觉得水还有些烫,又随手把杯子放在炕上。
然后冲着地上的许鹏问道:“那啥,许叔,你们村子那边,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土岗子,那是个啥地方啊?”
许鹏还没等说话呢,进屋后坐在炕头的老许婆子,接过江流的话说道:“你说那个土岗子啊?这事你问他也白搭,村里的跟他那么大的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刚过门那会儿,婆婆当时跟我说过,才知道的。”
老许婆子毕竟岁数大了,说话、思维什么的也跟不上,断断续续的说了半个多小时,才前前后后的把这个事说明白。
期间呢,江流跟豆根还有许鹏那爷俩,都没插话,一直安静的听完。老许婆子讲完,江流跟豆根的心里都不禁的感叹,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一个小土岗子,竟然有那么多的事。
说起这话,扯的有点远了,这还得从围场早已的土匪说起。
围场县是在清同治二年(1862年)才开围放垦的,那时候大批的外地人涌入。可是呢,当地需开垦的土地却十分有限,人多地少,许多人便成为流民,这样也就给围场县土匪的滋生提供了相当便利的条件。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围场特殊的地理环境,山多林子深,使得这里的土匪一直都非常活跃。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围场县土匪活动猖獗,达到了历史的最高峰。
要说起来,当时那个年代不光围场有土匪,全国各地哪没有啊?现代有位叫周谷城的作者写过一本书,叫《中国社会史论》。
在书里面有句话说:“近代中国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盗匪的世界,遍全国无一省没有盗匪的,一省之中,又无一县没有盗匪的,一县之中,又无一乡镇没有盗匪的。”
这也正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大环境都如此,围场县自然亦不例外。
据解放初期不完全统计,当时围场全县的土匪有132股,其中100人以上的有26股,累计匪众10750人,占全县总人口的5%。有名有号的大土匪头子就好几个,白金辉,张桐轩、任海、伊相臣等这都是政府那里一直挂号的。其中白金辉的匪帮最大,光匪众就有九百多号,每个人还都有真家伙。光他们这一帮土匪,就快赶上一个团的编制了。
还有坝上的关淑芹、杨万森,以及坝下的孙汉章、牛刚、陶汉选、刘金生等。这几位名头没那几位响,但每人手底下至少也有一二百号人。
剩下几个人到几十人不等的小股土匪那就海了去了。这帮家伙各个的占个山头,全都自立为王,互相之间也有联系,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把当时的围场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按照这个面积来说,围场县在河北省里面那是排第一的。既有山有水又有田,按理来说老百姓的日子应该不错。可问题是架不住那么多的土匪祸害啊。
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帮土匪的人吃马嚼,日常开销那就不是个小数目。天上不掉钱,地下又不生钱,那怎么办呢?只能打老百姓的主意呗。于是砸窑、劫道、绑票等各种手段就应运而生,也就成了这帮土匪敛财的主要手段。
砸窑,是土匪的黑话,说白了,就是砸场子的意思。比如说,看着这家的买卖挺好。三更半夜的,带着一帮人就去这家了。讲点道义的呢,还会报个名号,见到人也客客气气的说:“掌柜的,我们要去办啥啥事,借个道啊!”
“借个道”也是行话,意思就是砸你这个窑!你说这要不知道咋回事的,还以为是远房亲戚来串门子呢。
有那个明白事的,就赶紧把粮食、肉、大洋啥的拿出一大堆。陪着笑脸说着好话,把土匪高高兴兴的往走一打发,这事就算完了,豁着破财免灾。
自然也有那个不服劲的,我辛辛苦苦、一个汗珠子掉地上摔八掰才攒下这点家底,凭啥给你啊?碰到这样的,土匪自然也不会服气。砸窑这么严肃的事,哪能容忍有人对着干呢。
到了这个时候,那就只有打了。所以砸窑这玩意,还是硬碰硬的活儿。老百姓又管砸窑叫砸兵火,意思都差不多。
劫道这个就甭多讲了,从古到今的绿林好汉没少干这事。都是先在路边埋伏好,看有过路的人,蹭的跳出来,然后大喊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还有什么牙崩半个不,管杀不管埋之类的。
说白了,就是把人吓唬跑,抢到钱算完。当然,按照现在话讲,也有那个卖萌的。前面说的都一样,可后面得话就变味了,什么有个小名我不告诉你,叫铁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