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看江流的吃样,也乐了。
从这以后,江流安心的在南水泉跟韩瞎子开始学起了阴阳先生。
韩瞎子这个人呢,很少跟江流讲这讲那的。给找来一大堆书,让江流自己拿书看,等那弄不明白,才会跟江流讲讲。
这里得说一下,当时文革还没有结束,正是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时代。按照道理来说,这些跟封建迷信挨边的事,是一定不允许的。连吃饭之前都要背完语录才能吃饭,每天的不是游行就是批斗的。谁敢搞这些?
当然,这只是按道理说,其实当时南水泉的村长也想轰轰烈烈的搞这么一把,白天在乡里接到上级指示,晚上回家跟他爹一说要批斗。还没等说批斗谁呢,他爹一个****斗扇过来了,“你要是让我死了闭不上眼,你就那么干?”
吓得他跪地上给他爹陪了半天不是,他爹才消气,等上面下来人检查的时候,他是一个劲的打马虎眼。后来上面领导一看,就这么几户人家,能有个啥油水,也就不管了。主要是到南水泉打一个来回儿,屁股得疼好几天,破石头子路没个法子走。再者,山里面怪事又多,谁家撞个邪事,都离不开韩瞎子。就这样,这几年他是过了个逍遥自在。
江流天生的自来熟,没几天,跟村子里的人就都混熟了,只是村里没有跟他般大的孩子,自己玩又没个啥意思。倒也有好处,专心的跟韩瞎子学了起来。
韩瞎子虽然不怎么给江流讲,但是要求却很严,每天早上往哪个山跑一个来回是必须的。隔几天,就得考考江流,错了或者答不上来了,别废话,去山上跑一圈再回来。到后来江流一天不跑一次那个山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晚上没事,韩瞎子拉着江流去坟圈子溜达,最后总是借屎尿遁自己溜走,把江流自己一个人撇下。开始的时候,江流还有点害怕,时间一长,习惯下来,倒也觉得有什么。
夏天的时候,江流干脆拿个席子,跑坟圈子里睡觉去。
就这样,江流着瞎子一晃就到了二十岁。个子倒是长高了点,一米七几的样子,身子还是原来那么瘦巴,体型上来说,跟豆根就不是一个级别。后来他师娘干脆给他起个外号,“瘦猴”。
别说还挺形象的。
这期间最让江流困惑的是,这阴阳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一次趁着韩瞎子喝的有点高了,江流问他,韩瞎子吱溜喝了一个说:“这么说吧,别人管不了得事,咱们全都能管。”
在这期间韩瞎子一直没出去,有好几回来人找他,都被他一口回绝。江流也回过几回家,他回家了跟爹娘报道后第一件事,就火急火燎的去找豆根,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豆根都不在家,弄得江流很是纳闷,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干啥。
这期间,张皇上倒是来过很多回,每次跟韩瞎子两个人都喝的醉妈似的。有一次皇上拿来一个小布包,本来是打算给江流的,却愣生生的让韩瞎子给截下了,不知道江流知道后,会怎么跟韩瞎子急呢?江德财说这话的时候,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没了声音。这时候,一直低着的脑袋顺势往炕稍一歪,躺在炕上。吓得他的那个兄弟赶忙转身,想看看咋回事的时候,江德财已经呼噜呼噜的打起鼾声。
大家是又惊又乐,各个心里琢磨,就这流量还陪啥客人啊。
第二天天没亮,张皇上就起来,去村里张罗唱戏。临走前叮嘱江流说,以后要好好跟着韩瞎子,别成天惹祸。正睡的迷糊的江流也没多想,迷糊的答应了。
结果,张皇上刚走一会,韩瞎子就把江流从炕上拎了起来,照他的说法就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以后每天都得早早起来,出去练轻功去。
迷迷瞪瞪的江流问韩瞎子练哪门子轻功?
原来昨天晚上大伙喝酒的时候,江流跟豆根出去玩了,还不知道他爹已经把他许给韩瞎子当徒弟的事。
韩瞎子冲他嘿嘿一乐:“小子,你爹把你许给我当徒弟了,这以后的日子啊,咱爷俩就耗上了。”
听韩瞎子说完,江流闭着眼睛哦了一声说:“韩大爷,这么早就出去,万一再碰上村长。一问干嘛呢?我就说跟我师父学阴阳先生现在练轻功呢。你说村长会来找你事不?我先说下啊,我可不怕我们那个瘪犊子村长。”说完坐起来假装要穿衣服。
早早起炕的韩瞎子,站屋地上楞了下神,嘿,这小子啊,刚进门就要给我挖坑,你等着跟我回去的时候,看我咋收拾你。至于江流这犊子,现在早又蒙着被子偷着乐去了,心里还说,大清早让我练轻功,你省省吧!
吃完早饭,韩瞎子就领着江流走了。江流想跟豆根打个招呼,结果韩瞎子说,小屁孩事那么多!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气的江流嘴一撅,没搭理他。
本来依着江德财媳妇的意思,要给江流多拿几件衣服,可江流一个劲的说沉、太多。他娘给他往包里装,他往外掏。最后还是江德财训斥他媳妇说,你干脆跟着儿子一起去好了!他媳妇这才停手。
江流就这样跟韩瞎子走了,俩个人走了一天的路,才到了南水泉,韩瞎子他们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