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可是有觉得自己一个孩子插嘴,不太合适。这会儿瞅见韩瞎子还在继续笑,眼睛一转,坏水冒了出来。在炕里扒拉一下韩瞎子胳膊说。
“韩大爷啊,你平时是不是让我张大爷欺负惯了?嘴上占了这么丁点的便宜,瞧把你美成这样儿。”
韩瞎子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江流会说话,而且话里话外的刺儿还挺硬,弄的他一时没话接了,又不甘心让个孩子拿话把自己将住,只好眼睛一瞪,装出一副恶人的样子,想着吓唬吓唬江流这个小犊子。
江流是谁?那是长期在老江的大鞋底子,外加烧火棍,还有鸡毛掸子训练下长大的,还在乎谁瞪他?不但没有被韩瞎子吓到,看这韩瞎子被自己气成这幅样子,反而没皮没脸的还冲着他呲牙一乐。
韩瞎子降服不了江流,但是这屋子里有让江流害怕的人,看不下去的江德财从凳子上了蹭的站了起来,抄起柜上的鸡毛掸子就奔着江流过来,嘴里还骂着。
“你个熊孩崽子,咋跟你韩大爷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这几天没打你,我看你又皮紧了,正好老子给你舒舒皮子。”
已经下地穿好鞋的张皇上见老江过来,知道江德财会真的打,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身子。
“老江,老江,你干啥玩意儿呢?闹着玩的,你看你,还当真了,韩瞎子这人跟谁都这样,老不正经的玩意。”
拉住老江,皇上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但很显然,他笑的很不是时候,一向世故的张皇上,又怎会不在意这些细节。
“我说瞎子啊,这回好,噎了个烧鸡大窝脖吧。哈哈哈哈。。。。你白活这么大岁数了。”原来张皇上是看到江流把韩瞎子说的无言以对,岂肯放过这大好的嘲笑机会。
脸皮厚如韩瞎子,白了张皇上一眼,伸手一把楼过来江流,嘻嘻哈哈的说:“我们爷俩的事,你管得着么?”
说话的时候,那个眼睛还冲江流挤弄几下,似乎在征求江流的意见问道:“小子,你说是不?”
江流直接把头一扭,看着窗户外面去了,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千层桦皮脸,驾着小钢炮都打不透的老家伙。
韩瞎子根本就没把江流的无声反抗当回事,从炕沿上下来,站在屋地上伸了个懒腰,。
“哎!不扯淡了,干正事!”
接着手一伸,从江德财手里拿过来他攥着的鸡毛掸子,一边轻轻敲打自己的手心一边说:“江老弟啊,留子呢,没啥大事,就是你得破费几个。准备准备东西吧。”
江德财听到这里,顿时心花怒放,屁颠屁颠的找出纸笔,然后按照韩瞎子说的,在纸上一一记下所需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红布三尺,白布三尺,黄钱十三张,香三炉,银子三两,杏木一块,桃木一块,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通宝各一个。
韩瞎子边说,老江边记下。完事之后又唯恐记错,于是又把纸递给让韩瞎子,让他再看上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江德财才放心。
准备东西的时候,江德财才发现问题。原来这红布跟白布还好找些,拿着布票去供销社就买了。虽说有些贵,但好歹能凑齐,杏木跟桃木更甭说了,村里王木匠家就有。
至于银子,稍稍的有些困难,因为找了一圈之后,也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张皇上,把戏班子凤冠上的簪子拆下来俩,才勉强凑够数。
唯独这香跟黄钱、还有大钱这三样,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原来那年头,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当时的口号是破除四旧,打到一切牛鬼蛇神。但凡是跟这些沾边的,都属于封建残余,供销社里面根本就不卖这些玩意。连卖的都没有,你说得去哪里才能买到。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村里老宋婆子家就有,但是刚刚又跟老宋婆子记下仇得江德财,肯定不会再低三下四得去求她。
所以,江德财挨家挨户得串遍了整个村子,结果所问到的人,都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没这些玩意儿。
实在没办法的江德财,狠下决心准备再去求老宋婆子的时候,凑巧碰见带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刘德贵遛弯的王三爷,把江德财偷偷拉倒一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四周没人,这才悄悄告诉他说,村东头老黄婆子可能有这些东西,不过你去她家的时候,要小心点,那个老黄婆子是个很胆小怕事的人。
喜出望外的江德财,回到家里之后,东屋走到西屋,西屋又走到东屋,足足溜达了好几个小时,才挨到天擦黑,晚饭都没顾得上吃,跟媳妇交代一句,自己有事,你们先吃饭后,就赶忙出了家门。
没敢径直去,而是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确定没人看到自己的时候,这才悄悄的来到老黄婆子家里。
即便这么,轻手轻脚的江德财,悄悄推开老黄婆子屋门的时候,还是把正在吃饭的老黄婆子吓了一大跳。
江德财赶忙把带来的点心匣子,放在炕上,然后才试探着跟老婆子说明来意。结果这老黄婆子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哪有那些玩意啊,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两个眼睛却一直盯着炕上的那个点心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