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你越是软弱,就越有人欺负,所以刚刚来到三梁子那几天里,没少挨村里孩子的揍。
有一次,豆跟挨打的时候,正好江流路过。这小犊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人,所以当时也没看对方有多少人,在路边抄起一块石头就加入战斗。
你们可别看江流这犊子个头不大,但打起架来,那是真敢下手。一石头下去,就给一个小孩子揍趴下了,其他那些孩子平日里都挨过江流的打,现在又一看他出手,吓得呼啦一下,转眼间跑的溜干净。从那天起,豆根就成江流的尾巴。
江流这犊子胆肥,主意头还正,认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十头牛也拽不回来。豆根则是不爱吭声,表面看上去很老实的一个孩子,但你要这么认为,就大错特错了。这家伙是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而且各个门儿清,考虑起事情来还特别周全,之所以有这样的性格,估计跟从小没爹有很大关系吧。
这样的一个人,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充当江流的狗腿子,两个人凑到一起的结果,那就可想而知了。三梁子不说给两个家伙,搅的翻天覆地也差不多。村里人讲话,就没这俩犊子想不到的主意,干不出来的坏事儿。所以,三天两头的,两家里就会上演一出全武行。
江流这几年没少让他爹给锻炼,打皮骂滑的同时也学精明了,对付他爹更是有一套。他爸的巴掌刚一举来,这犊子就开始哇哇大哭,声音那叫一个响,哭的那叫一个惨。离着村子一里地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要好好听话啥的。
起初老江还真相信了那么几回。可这犊子属耗子的,撂爪儿就忘,转屁股就不是他,眼泪一擦,接茬该咋作咋作,后来老江也看明白了,先不管他哭不哭,揍完再说。
爷俩没事干的时候,坐在炕上也唠唠江流的问题,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儿子学好。还会问他打的疼不疼?江流总是那句话,你老人家那是真揍,能不疼么!
其实,每次打完之后,江德财也心疼,毕竟自己就是一个儿子,于是趁着爷俩儿都消停的时候,老江就是:“既然知道疼,你咋还惹祸。”
谁知道这个犊子不知从哪里学的,脖子一梗梗,字正腔圆的说:“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气的老江七窍生烟,拽过来江流,按住屁股又是一顿暴揍,一边揍一边说,我叫你跟这个斗跟那个斗,我先斗斗你!
总之,江流是伴着笤帚疙瘩,鞋底子,鸡毛掸子打在肉上的声音长大的。
豆根就不一样,豆根孝顺,而且至孝,看他娘生气要揍他,自己往炕沿上一趴,裤子一脱,都不带哭的。看他娘打的累了,转回头还叮嘱他娘说,娘,你歇会再打,别累到。楞把正在气头上的豆根娘给逗乐,自然也就不打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打完之后,俩个犊子又开始狼狈为奸,想着各种新鲜的法子,四处祸害村子。实在没什么坏事干的时候,俩人就跑到三梁子前面的阳坡上,往草垫子上一趟,晒着太阳。
“豆根,你长大了想干点啥啊?”
“我啊,我就想当村长。”
“瞧你那出息,还当村长呢,村长有啥好的?”
“那你长大了干啥?”
“我啊?我长大了,就养上一帮牛,再种上二亩地,完事。”
“养牛干啥玩意啊?”
“干啥!我想吃肉了,就宰一头。先说好了啊,我的牛可不给村长吃。”
“那我不当村长了还不行啊。”
夕阳下,尽是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