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她能对他没情嘛,身体都给他了,想跑埃及,不跟他来个依依惜别,还真让她心里好像失去什么。只不过她是个男人婆,心里老往好的方面想:反正张光荣也一定会到二呆那边,也就一定会到埃及,要不然她还真不想走。
只能偷偷地看着那辆熟悉的奔驰,就好像在看张光荣一样,春哥的心里有多矛盾?又是怕被他找到了,又是想看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远远的,就看着这辆车出神,明明他就在她们家里,她却没有勇气走进去。
真的想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地方,还让春哥心里生起许多的惆怅,张光荣的车还放在那,她却转身往别处走。到处看看呗,多看几眼,这一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回来。
春哥一个人慢慢地走,脚下是那一条进出这个地方的桥,这地方也是她以前经常出没的地方,因为当时二呆他们,就经常在桥下面混。
春哥为什么走到这,也有点意思,张光荣总得走吧,这里是他的必经之道。她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桥边的杂草上面,这个地方,也是当时二呆他们从这里走到桥下的地方。
人就是怪,一到要离开家乡的时候,总会喜欢回忆。春哥看着桥下面,那个还跟以前一样的桥墩,那里也是她跟二呆他们经常混一起的地方。
突然,春哥又站了起来,看见张光荣的车慢慢从桥的另一边冒出来了。真有想冲上去的冲动,因为他的车一过桥了,以后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跟他再见面。
奔驰开得还挺慢的,就是后面有“嘀嘀嘀”,在催促他开快点的喇叭声,张光荣也不管。虽然是开着车,不过他的眼睛却还在四处乱看,当然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能看到春哥。
张光荣当然不希望春哥往埃及那边跑,开什么玩笑,她一个人真的要到那边做军火生意,这是小孩子才能有的想法。真要让他找着了,将她拉到公安局他也敢,反正他有准备,她要到埃及,也一定会偷渡过香港。
车子已经慢慢驶过桥了,这桥一过,几乎也就等于见不着春哥了。
春哥却还能流眼泪,张光荣的车慢慢开了过去,她也从桥边的石栏后面走上桥头。看着慢慢远去的奔驰,这男人婆也感觉到眼睛一阵模糊。
哭了!女人就是女人,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背影,春哥又在后悔,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快点走出来?
却不想,春哥才抹了一下眼泪,却又发现前面的奔驰在慢慢调头。
张光荣发现春哥了,虽然是过了桥头,但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往后视镜看。最后的一瞄,竟然让他发现春哥正站在桥头,一直在看着他的车。
春哥终于不想跑了,想跑也跑不动,就连转过身的勇气都没有。看着奔驰又向她这边开了过来,她也撒开脚步,迎着车子就跑。
路边的行人都在惊愕,这年代青年男女也没开放到这个程度,这一男一女,大白天就在路边抱在一起。
春哥抱着张光荣就是哭,让她说话可能也说不出。哭也是一种倾诉,眼泪中,夹杂的是极为丰富,极为复杂的感情。
“喂,你为什么要将公司卖了,是不是想到埃及?”张光荣搂着春哥,两人坐进车里就问。
春哥又擦一下眼睛,才点点头。
“老天爷,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不笑话吗?你一个女人,就跑到那种地方去!”张光荣可不管春哥在哭,大声又说:“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呀?我想到那边做生意!”春哥就是春哥,哭是哭,刚才还不敢抬起头,现在却抬起来还跟张光荣对着眼。
“做生意也不用到那边,深圳刚刚开放,你也可以到深圳嘛。”
春哥怎么着?当然也说出她的想法了,按她的想法,说不定她也得跟二呆一样。说起来,二呆他们的事,没有追究到她那里,已经很运气了。
张光荣挠了一下头,确实,春哥的想法也没错,经常在河边走,总有一天会湿鞋。不过他还是不想让她到埃及,想想她的性格,到了那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
“嗯,那行,我到泰国,怎样?”春哥小声说,其实是在骗他,没办法,不骗他不答应。
泰国当然行,张光荣才点点头,春哥的小嘴巴却已经凑到他嘴边了。这是临分别的一次亲热,春哥瘦长的身体也趴在张光荣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