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沉稳寂寥的翻着发黄的书页。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子陈旧书籍特有的霉香涌入鼻端。
汪承瑾见母亲并不想理自己的样子。他静静的站在母亲面前看着灯光下母亲头上根根斑白的发好半会儿。在心里默默的数着白发的数量怎么也数不过来。
他一直没注意到母亲头上的白发是从什么时候起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房间里很静,除了书页的翻动声音就是呼吸声。而且母亲今晚是呼吸声明显沉了些。
他以为母亲已经忘记自己的存在时,才看到母亲合上书页手掌抚弄着起了毛边的封皮。
母亲抬起头来看他,镜片过滤了她眼里的锐利,仍然可以从她的嘴角深陷看出她是动怒了。
知母莫若子,更何况是他这个早就挑起家庭重担而又孝顺的儿子。汪承瑾极了装作没有看到母亲含怒的脸色,“妈,我明天去北京……”
不待他说出原由就被汪母打断,“如果你是看在我老太婆的面上就不必去了!我就知道你混账!我在装聋作哑下去伤到的还是澜澜,你自己说说你都做了多少糊涂事儿。我们汪家……还有你对得起她吗?”
汪承瑾站得笔直,倒是头低了几分。母亲性子急,他是知道的。如果不让她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估计还得怎么着呢!
“汪承瑾,当妈的绝不纵容你。也不偏袒谁。不要以为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再丧失良心可她肚子里的还是你汪承瑾的孩子!”
汪承瑾听到“孩子”两个字浑身如同被抽过一般燎痛。
母亲说到激动处整个身子也颤抖得厉害,那散落的几丝白发也跟着颤。
看得汪承瑾心尖尖也跟着颤,他迫不及待的蹲下来双手拉过母亲微颤的手,“妈,您别动气。我听您的,都听您的!”
汪母渐渐平息气息。看着面前这个在人前总是强势的儿子。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汪承瑾,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爱在爬在她的膝头跟她说话。跟她讲他高兴的不高兴的。
一转眼连他的孩子都跟她撒娇好几年了。这个时候的儿子让她莫名的心软说不出半点责备的话来,“那好,你答应我以后好好的对澜澜。”
汪承瑾点点头。他知道安抚母亲的情绪最重要,“妈,刚才我进来是想告诉你苏澜的姥姥去世了。我明天一早得赶过去。”
难怪刚才打不通电话,这孩子估计还正伤心着呢!“你去吧!该做的都做,别失了礼数,还有照顾好澜澜,她可不能太伤心。”
汪承瑾答应着,走出门口时汪母又嘱咐几句,这才微微放心的样子。
**
不知是不是前晚上在褚一航那里睡得太好,昨晚上她几乎整晚上都在做光怪陆离的梦。
一个接一个的梦境,直到骤然惊醒,躺在床上久久的心悸,浑身上下出了一场透汗。睁着眼睛却回忆不出一个梦境的残段。只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姥姥微笑着的脸。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苍穹。任她喊破嗓子也无济于事。
抓过一旁的手表,一看凌晨五点都不到,索性坐了起来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裹着被子坐在露台上边的藤椅里。等待天亮。
天边出现一线浅浅的灰扑扑的亮色,终是慢慢的扩大把京城淡蓝的晨色压下去,也把她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压下去。
终于可以出发了。心里那点不安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一边站起来一边穿上外套。
除了一个包包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轻轻松松的。
以前出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就算是去一趟北戴河,某人也是为她准备很多东西,那个时候她总是抱怨东西太多。
他只是笑,“不是都是我的吗?”直接背上大包,一手拉过她就出门。
苏澜关上房门,再拢拢围巾把下巴埋在围巾里这才抬步走向电梯。
走廊里很安静,厚重的血色地毯踏上去毫无声息。
推着餐车的服务生从走廊经过也是目不斜视的。只有偶尔敲开一扇门的恭敬轻微的说话声。
苏澜站在电梯前,从电梯门上那个只露出了半张苍白小脸的身影移到橙红色的不断下行的数字键上。
“叮”的一声是几步之外的那部上行电梯有人下来。
苏澜也没有注意那边。继续看着自己这边即将到的电梯。
“叮”自己面前这个电梯开了,正准备进电梯的她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压迫感突如其来。她回过头看到一身乌云般的汪承瑾就立在自己身后。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整个人被他带入电梯里。
电梯里空空寥寥的站着连同他们在内的三个人。
而她的手臂始终被他紧紧的攥着。她只觉得他此刻整个人都是冷的。就像挟着冰雹的一团乌云。他紧攥着她手臂的手刚好悉数把他自己身上的冷传递到她身手臂上。
苏澜暗想要是他一说话肯定能喷出冰渣子来。
走出酒店的大堂,一股冷风扑面。苏澜几乎冷得上下牙齿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