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收成都是很可观的,就是有一点,一家人都太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下地,现在到了秋天,所有的果实都等着归仓,一家人就变得更加忙碌。
幸好,秀蕾在这个时候来了。满怀一腔屈辱与委屈的秀蕾,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实在想不出该逃离到何地,才可以让自己放开怀抱,好好透透气。是汉生的电话,让她找到了逃离的方向。实际上,由于家庭环境的磨砺,秀蕾是个很能吃苦的孩子。来到汉生家,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而是很快就加入到赵家收秋的劳动中。
在繁重的劳动中,秀蕾可以忘记心里的忧伤跟疼痛。可是,到了夜晚,睡在汉生家舒适宽敞的大床上,再倦怠的身体,也让秀蕾无法安然入睡。无论睁眼还是闭眼,与子航朝夕相处的一幕幕,就像一束盛开的玫瑰,红艳艳地绽放在脑海里,一瓣一瓣的花香,都温暖着她孤独的心灵,在心海里荡起一层层温柔似水的涟漪。可是,每每这个时候,她的耳畔就会想起冰冷如霜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人平时闷声不响的,居然会做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啊?”
“你爱子航,我也爱他啊!况且我是在你前面的,你怎么可以挖我的墙角。沈秀蕾,你这样做,只能让我明白,所谓的朋友都是靠不住的,甚至朋友就是伤你最深的敌人。”
“你跟你妈妈长得相像,性格却不一样哦!你比你妈妈还要缺乏教养!”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儿子是绝对不会跟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结婚的。”
“看见你,我就会想起袁雪兰,想起那些因为她而让我郁闷、疼痛不开心的日子。所以,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文慧跟苏美娟的声音就这样时常交替回响在耳边,锥子一样深深地刺进心头,如一只只小虫子,不动声色地蠕动着,啮咬着,将那份锐利的细致入微的疼痛,蔓延全身;同时,那一蓬蓬迷惘犹豫的杂草,不由分说地在心灵的田园里,蓬勃生长,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秀蕾盘腿坐在汉生家的热炕上,一边大口咀嚼着方便面,一边默默地读着子航发来的短信:
“秀蕾,你在哪里?过的好吗?”
“秀蕾,你说我是飞鸟,你是游鱼,我赞同你的话!可有一点你没明白,如果我是飞鸟,我也是一只海鸥,我会把你这条游鱼含在嘴里,吞进肚里,所以别拿距离说事儿,乖乖地回来吧,嗯?”
“秀蕾,求求你,接我的电话啊?干嘛不接电话?”
“秀蕾,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秀蕾,你回来,我们见面吧!有什么问题,见面再商量,好吗?”
“秀蕾,你是那么狠心的女人吗?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点回应呢?”
“秀蕾,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得快疯掉了……”
秀蕾读着这些短信,尽管嘴巴被食物塞得满满的,但眼泪还是不知不觉地滑下面颊。
忽然,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汉生的声音:“秀蕾,你睡了吗?”
“哦,没呢!”秀蕾恍然抬头,慌乱地抹了一把脸,只见汉生已经推门走进来了,一双亮闪闪的黑眼睛,炯炯地凝视着秀蕾问:“怎么了?你哭了?”
“没有!”秀蕾掩饰地笑笑说:“好好的,我哭什么?”
“切!”汉生冷哼了一声,道:“就你那点小心眼,还想瞒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子航来了。”
“什么?”秀蕾吃惊地望着汉生。
“嗯,明早差不多就该到了!”
“汉生哥,你可真是的,干嘛告诉他啊?”秀蕾脸色涨红,有些埋怨地说。
“不然怎么办?难不成你在这儿住一辈子。我可不愿意跟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生活一辈子!”
“汉生哥,你说话越来越离谱了!”
“离谱的人不是我,是你。我不清楚你跟子航那小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我以为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说,整天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也着急。我觉得有什么事,你们最好见面好好谈谈,沟通沟通,嗯!”
一番话说的秀蕾无语低下了头。
“好了,今晚就踏实地睡个好觉吧!明天一早子航就该赶过来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嗯!对了,那些方便面就别吃了,没好处的。”
秀蕾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