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航战兢兢地推开门,一只花瓶擦着他的耳边,撞在门框上,砰地一声爆裂!
子航吓了一跳,抬眼看到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刚想逃进自己的房间。苏美娟却仿佛是找到了出气筒,指着他道:“你站住!小混蛋,为了你我丢了半条命,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吗?嗯?还没干毛的小崽子,就知道搞对象了对不对?嗯?”
子航吓得缩紧了脖子,无限委屈地说:“妈,我们不是恋爱,只是,只是好朋友嘛!”
苏美娟扑过来,就给了他一个耳光道:“还嘴硬对吧?没有早恋,老师的电话怎么会打到家里,嗯?”
此刻, 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里的父亲,赶了过来,把子航拦在身后,对苏美娟说:“你这是干什么?有火气冲我来好了,拿孩子撒什么气啊?”
“哦,你还护着他,是吧?”苏美娟试图推开李千恕,一边大声对子航叫着:“小混蛋,你给我记住,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那个叫沈秀蕾的小妖精,不然,我要你好看……”
那时,已经十五岁的子航,对于母亲近乎疯狂的暴怒,心里充满了叛逆,他推开父亲,倔头倔脑地冲着母亲喊:“您别担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的,孤独的时候,我就是找男人,也不会找女人的,你满意了!”说完,他拉开门,冲了出去……
沉浸在无边的暮色里,子航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走到一起?为什么会生下自己?就是为了这样的互相折磨吗?而自己在他们的争吵里,明明就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啊!
就这样泪流满面地跑到姨妈的家里,扑进姨妈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子航,哽咽地吐出的一句话就是:“姨妈,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回忆起这段往事,子航不觉苦笑,呵呵,真傻!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悲剧啊!可是,自己呢,有能力经营起一段成功的婚姻吗?想到此,忽觉胸口隐隐地疼痛起来。他咧咧嘴,皱着眉,慢慢地坐起身,将后背依靠在车身上,缓缓地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初秋的夜晚,那飒飒凉风掠过身体时,令人颤栗的快感……
“那个,李子航,你怎么会在外面啊”
子航倏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秀蕾拖着一只大大的旅行箱,站在黯淡的星光下,像一个梦,虚幻而美丽。
子航猛地站起身,因为起来的太猛,刚刚被击打过身体,向他的大脑传送了无数条疼痛的信息,让他不觉“哎哟”一声,单腿跪在地上。
秀蕾扔掉了箱子,扑过来,将他扶起来,一边问:“怎么回事啊?”说完,在车灯的光辉里,她看到了子航脸上的伤痕,吓了一跳,叫道:“哦,天哪,流血了,怎么弄得啊?”
子航掏出手绢,擦了一下嘴角,说:“没事,刚刚打架了?”
“打架,”秀蕾吃惊地望着他,“跟谁啊?”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这儿有坏人吗?”
“没有,只是两个男人切磋一下!”子航说着,嘴角又习惯性地露出一抹嬉皮的笑影。
“什,什么,切磋?”秀蕾困惑地望着他,“跟谁?”
“好了,别问我了,这黑天昏地的,你拿着这个要去哪儿?”子航看一眼那只旅行箱,回头盯着她问。
“先别管我了,快进来,我给你上点药啊,真是的!”秀蕾说着,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幼儿园里走。
“哎,等一下!”子航说着,回身将那只旅行箱的箱杆握在手里,跟秀蕾走进来。
两个人来到医务室的门口,秀蕾拿出一串钥匙,找出一把,打开了门锁,推开门,一边按动墙上的开关,点亮了灯火,一边在药柜里找寻出药棉、药水,拿到桌子上,示意子航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棉签,轻轻为他脸上的伤口涂抹着药水。
子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秀蕾的模样:白皙的脸庞,小巧而玲珑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着一种淡淡的清雅的芬芳。而那双专注盯着伤口的眼睛,是那么的清亮明澈,就像一股来自空涧的清溪水,干净的让人不敢染指。
对了,那次在文慧家看到她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的感觉,她就是一个水一样温柔又纯洁的女人。
此刻,靠近这溪流旁边,精神是如此的清爽,心里是如此的舒服,整个人像是渐渐地变得稀薄、透亮起来了。
“那个,对不起!”
“什么?”
“叔叔的葬礼,我没有去!”
“啊?”子航恍然,然后轻视地冷哼一声,“干嘛撒谎啊!我都看见你了!”
“什么?”秀蕾手抖了一下。
“啊哟,你不会轻一点吗?”
秀蕾停下手,问:“真的很疼吗?”
“嗯!”
“到底为什么打架啊?”秀蕾有些又气又急,“又不是小孩子了,是跟谁啊?”
“赵汉生!”
“谁?”秀蕾惊奇地问,她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了。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