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母亲的话, 雪兰就觉得自己的脊背在嗖嗖地冒凉气。她不想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她要去海北市,要去见见李千恕,当面跟他问个清楚……
可是,早上起来,当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一口就给否决了:“这怎么可以,你一个姑娘家,从来都没出过门,冷不丁地去那么大的城市,叫人怎么放心啊?”
“妈,您就让我去嘛!我去找李千恕问个准话儿,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就死心了。以后,亲事就由妈做主了。”雪兰说着,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死丫头,你真是疯了!”母亲两手在围裙上擦拭着,有些无奈地望着她:“要不,我陪你去吧!”
“妈,不要……”雪兰的话还没说完,沈凤麟走进屋来,一张黑脸膛带着憨憨的笑意说:“婶子,我陪雪兰去吧!”
“什么?”母亲错愕地望着他,不相信地问。
沈凤麟有些无措地挠挠后脑勺,说:“刚好我也想去市里问问工作的事,正好跟雪兰做个伴!”
“哎哟,是这样啊!”母亲歉疚地笑着,说:“凤麟啊,你看都怪这死丫头,让我给惯坏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婶子,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
哎,那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雪兰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那次,她跟沈凤麟来到海北市,拿着千恕的写信地址,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千恕的家。
走进那座四合小院,雪兰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位一脸病容的老太太。她坐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合欢树下,明丽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看到了雪兰,那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戒备地望着她问:“你找谁?”
“大娘,我想问一下,这是李千恕的家吗?”
“嗯,你是谁?”
“我,我叫袁雪兰,千恕他……”
“哦!你就是那个乡下丫头吧?你还真有本事,居然找到家里来了!”老太太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
“大娘,您听我说,我跟千恕……”
“不用说了,我儿子怎么都不会找个乡下女人做老婆的。他已经订亲了,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正说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件薄薄的毛巾被,一边说:“伯母,您冷不冷啊?”说着,一眼看到了雪兰,不觉愣住,迟疑地问:“你是……”
“一个不相干的人!”老太太语气尖刻地说。
“大娘,您干嘛这么说话,我跟千恕可是交往了好几年呢,我们……”
“交往过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太太眼神里满含轻慢,“你不知道吗,下乡插队的日子很枯燥的,我儿子只是玩玩而已。你最好别当真,赶紧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你想做城里人,那是做梦了!”说着,她转向身边的姑娘,说:“美娟,替我送客!”
雪兰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小院的。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她只是觉得心痛欲碎,那种痉挛般的锐痛让她有些心神恍惚,直到被人重重地推倒在地,她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等到她惶恐地回过头来,就看见沈凤麟躺在血泊之中。
医院的走廊里,躺在流动床上的沈凤麟,浑身浴血,却还在不停地虚弱地叫着:“雪兰,雪兰,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雪兰小跑地跟随着他,眼里含泪,安抚地说:“凤麟你别怕,我在,一直都在!”
“雪兰,我就快死了是不是?”
“不会,一定不会!”雪兰泪流满面拼命地摇头,说:“凤麟,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要有事,我等你!”
“那你答应嫁给我!这样,我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好,我答应!”雪兰啜泣着,“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地出来!”
“雪兰,你说话一定要算数啊!”沈凤麟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还在叫着:“雪兰,你一定要嫁给我啊!”……
半年之后,雪兰跟沈凤麟举行了婚礼。
但那次车祸,却让健壮的沈凤麟失去了一条腿。同时,也失去了原本可以在派出所工作的机会,只能靠领取一点荣退军人的抚恤金,维持生活。命运轨迹的骤然改变,让沈凤麟的情绪跌落到谷底。由此,他动不动就会大发雷霆。而袁雪兰怀着一颗愧疚的心,默默承受着……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把袁雪兰从往事的烟云中,拉了回来。她将目光转向门口,立刻嘴角就浮漾出一抹暖暖的笑意,说:“汉生,你来了?”
“嗯,您今天好点了没?”赵汉生径直走到床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笑着问。
袁雪兰苦笑,说:“什么好不好的,只是挨日子罢了。今天怎么没去工地啊?”
“哦,我们那个工地上的工程结束了,要换工地了。老板说,给我们半天的假,出去买点日用品什么的。我没什么可买,就过来看看您。”
“哎,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