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软,靠在门柱上泪眼迷离。
彭世农上前一把扶了她,进了门里。“爹,你去了哪里?我以为爹扔下我不管了,要死要活在一处,爹你答应我的!为何要一个人出去,不和女儿说,为何忍心把女儿撇在这里,为什么!”彭玉媚用力在彭世农肩上狠狠捶打。
突地,彭世农嘴唇一抖,泪水顺着瘦俏的脸颊无声滑落。
彭玉媚见势,心凉了,腿一软跪在彭世农身旁,强作了笑容道:“爹,哭得什么!看看女儿都准备好了衣物,跟随爹爹而去!”彭世农见炕上包了一个大包裹,再也忍不住将彭玉媚一把死死搂了,道:“玉儿,你爹险些将你害了。”彭玉媚道:“爹爹说的什么话,我未曾怨过爹爹。”彭世农道:“女儿,你当记住,我们欠了范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彭玉媚突地愣了道:“爹,这是何意?”彭世农扶起她,道:“女儿,我们有惊无险。范家铺上已答应将他们的存粮转至我们名下,弥了我们的失损。我们平安了!”
“真的么!”彭玉媚惊喜道,“莫不是爹爹哄我!”
恰在这时,院里闻听得人说话。
“你找得谁来,怎得不敲门就进,没得半点规矩么?”却是老刘的声音。“我找你家小姐!”
“范理阳!”彭玉媚一个愣怔,竟见彭世农展颜一笑,道:“还不快去让人家进来,这天倒是冷!”彭玉媚这才醒过神来,冲出房门。
范理阳见是彭玉媚,突地冲她挤挤眼,却不答话:“你爹呢!”彭玉媚道:“在里面。”范理阳一闪身进了屋里,便道:“彭老东家,恰是忘了这事,你一走少东家倒想起来了,让我赶快知会一声。老东家须尽数组建车队下代州,越快越好!”彭世农一拍脑袋道:“险些误了事,些是老了。”突地又一屁股坐回椅中,“唉,铺上车把式早已走得走散得散,哪里寻得人去?”范理阳笑道:“彭老东家莫不是抠门儿,手里头的银子还不舍得出!一人一两银子,大同府内的车把式还不把你彭家大院挤破了!”彭世农嘿嘿笑道:“好,好。”范理阳道:“我手里没银子,你倒先给我拿上一百两来,我去办这事。”彭世农笑道:“不急不急。玉媚,还不给客人倒水来!”彭玉媚兀自见两人说些轻松话,原是信及,便忙取出茶壶来满满倒了杯热茶,自端了过来。范理阳慌忙起身接了道:“玉媚,我倒就是了。”彭玉媚嗔道:“你倒会说话,要倒倒去,别喝了我这杯!”作势就要转身。范理阳忙接了,仰脖便是一口。
彭玉媚道:“小心着些,不怕烫了嘴!”范理阳抹了抹嘴道:“一大早起来光顾着说话,却忘了喝水,实在解渴。”彭世农道:“玉媚,且给理阳贤侄取二百两银子来,我手头现下却没有现银子。”玉媚答应着,自去取了。一时回来,手上拿了两张银票递了给他。
“有一百两足够了使。”范理阳接了一张。彭世农道:“另外一百两给雇工当了酒钱。”范理阳笑道:“这须不要,哪里有得时候弄那闲工夫,待事情办妥当了。彭老东家应在大同府庆贺一顿,到时有你用银子的时候。少东家还等着,我先去了。”彭玉媚端了茶杯道:“现下凉了,你却要走,喝了再走不迟。”范理阳笑道:“不说我倒忘了。”彭玉媚道:“爹,这一百两银子我给理阳置件体面棉大衣来,你倒看看他,一年四季一个色调,也不省得换换。”彭世农笑道:“那银子原是你的,我却管不了!”彭玉媚一笑,将银票仍收了。
喝罢水,范理阳一拱手道:“告辞!”彭世农道:“不送了,告诉少东家,我彭世农不日必将登门重谢!”
彭玉媚目瞪瞪地看范理阳出了大门,一转头,见彭世农目光含笑望她不语,不禁脸一红道:“爹,这确是怎么回事?”彭世农道:“范忠庭确是大义之人,他已答应将铺柜所积粮食全数作价售了我彭家,价钱竟比市价还低三钱银子!你爹现下无事了,咱们彭家总是绝处逢生,活过来了。”彭玉媚道:“莫非爹一大早去了范家?”彭世农点点头道:“我原抱着试试的心思,本不指望会有什么转机。试想当日你爹所作所为实实对范家不住,我一世英名,如何到得老了却作出此等糊涂事来!”彭玉媚道:“爹,且不要过分责罚自个,原是老高的主意。爹,老高咋地不见了?”彭世农道:“墙倒众人推,树倒猴狲散,历来是这个理。可见他心术不正、阴险狡诈之至。我原是用错了人,险些将你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看来,这为商为人断不可存了害人之心,害人即是害己。天延村范家铺柜之所以在这大同府名望所归、前途璀灿,自与他实诚待客、以德行商的行为密不可分。你爹输了,可我输得心服口服!玉儿,爹一生为商,原是将银钱看得过重,脑子里被铜锈糊得死了,一味争利夺势,方有今日之险啊!”
末了,彭世农笑道:“玉儿,你也老大不少了,你道说说看,范理阳这人如何,可配得上我家玉儿?”彭玉媚脸登时羞得通红,站起身来,道:“爹,我不理你了!”彭世农笑道:“好好,我不说了。”彭玉媚道:“爹,一大早起来还没得吃点饭,我吩附厨下弄些饭菜来。”彭世农一摸肚子道:“你不说我竟忘了,不要做了,我们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