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丈远近。那些人却是些哑巴,一路上连哼也不哼,直顾赶了车马沿城墙一路往东去,到得城门边,却不进城。我原疑他们是城里的商家,合计了做这营生,看上去不象。到得东城根下停了,那原接货的两架马车车把式不知同前边那乘坐围栏车的汉子隔帘说了些什么,便自赶了两架马车往南直走了。我只好继续跟了那汉子的车去。走了大约一里光景,那车子在一处小客栈才停下。我怕那汉子认出来,便将衣领竖起,将帽檐放下,把脸包得严实,装作投宿的客人进那院去。院子倒不大,雪下得紧却是没有个人影。我站了北墙根,仔细一瞅,只听得两间西房内有说话声,便佯作上毛厕,顺了墙根过去。听得那里边传出那汉子的声来道,都办妥了。接着有人笑了,道,看来这‘天亨堂’一派长久驻下来的劲头,吃得倒欢生。我一听,声音竟这般熟,却不是那姓丘的是谁!又有一人道,你先歇歇吃那腊八粥去。欢生自是欢生,别看当眼下,我却要让他好吃难消化,搬一座山来,让他作了孙行者去,将他家底儿尽数套了去,看他如何消受。这声音却没听到过,只听得那汉子好象叫了一声老高什么来着,对,就是老高。正细听,不防有人开门出来,我便顺手操了一把依在墙边的扫帚,装作扫雪的店内伙计。却见那称作老高的汉子走在前头,象是要走,姓丘的和先前那汉子送将出来。我细瞅了一眼,却见那汉子也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头戴一顶双挂耳棉帽,穿一身深灰绸衣,眼小仅余一条眼缝儿,嘴巴倒大,嘴上留一丛小山羊胡子。想了半天,却是没见过。娘的,哪里是内蒙商家,日他娘的竟是一伙的!”
腾先宁奇道:“你咋知他们不是内蒙商家?”
范理阳道:“老天爷,那三个王八蛋竟都是一口大同土话!我们竟险被那两个老鳖子一口阴不阴阳不阳的外地话蒙了去!”
腾先宁道:“果不出所料,少东家,大同有人竟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且要好好应对。”范忠庭道:“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非有九死一生,何来通达前程。现下,只是不知这汪水到底有多深?”腾先宁道:“我想,我们完全抵挡得住。所幸他们起价并不高,只是三个月而已,想来这三个月我们是陪得起的。”范理阳却大摇其头道:“即便如此,三个之后如何?这些物儿压了我们多少两银子。三个月后,如若来赎倒也罢了,且不谈收些利润,便是平了势头,我们已是赔了。如若到时不来赎当呢?”腾先宁笑道:“理阳兄弟你且不知,只要三个月后我这‘天亨堂’牌子不倒,我们已是大赚特赚了。赚的是声望儿,这是商家最为关注的效应。如若来赎倒也罢了,左不过我们迟赚几天银子罢了,如若不来赎,这些绸缎毛料还不都是银子,成了死当,自由我们拾掇。便是低价出售,我们哪里赔了。眼下,最要紧的不过是抵挡住这阵势头,不能半路撤兵,这是倒牌子的风险。”范忠庭道:“我明日起身回天延村,拉银子!”范理阳道:“我和少东家一块回去罢。”
范忠庭摆手道:“你且在此和腾掌柜,好歹有个照应、商讨的人。云鹏兄弟那边万不可让他操心,饭庄更是有不得半点疏忽。我自和姜大哥回去便是。”腾先宁点头赞同。“理阳兄弟,这些天,你便在这大同府打听一下这姓高的来头,我倒要看看对头是谁!”范理阳道:“行,我这事儿我自去想法子。”
“少东家,先去吃饭。云鹏兄弟想是等得久了。”宫兰杏道。
范忠庭道:“正是,好端端一个腊八节儿被搅了。我们且去吃大碗腊八粥去!”
“腊八粥来了!”门唿地敞开,贺云鹏、姜献丰顶一身雪闯了进来。俩人一人提一大食盒,往桌上一放。
贺云鹏笑着看了屋里众人一眼,道:“少东家,腾掌柜,你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来了?抬进来!”
便见两个伙计一条大抬杠挑了一个大箱子进了屋里,稳稳地放在当地。贺云鹏见众人一脸茫然,便上前将锁子打开,咣地启了箱盖。
竟是数层排列齐整的银子,眼见大小不一,成色有异。
腾先宁大为感叹,一拱手道:“贺掌柜,真是雪里送炭之举。我按市价付你利息。”贺云鹏摇头笑道:“谈什么利息不利息。少东家,腾掌柜,这是七百两银子,我是把‘天香居’的家底也捣腾过来了。我也听说了,‘天亨堂’倒了牌子,‘天香居’难道还能独自存活么?甭说大同府,就是传了代州府,恐怕天延村各商铺的生意也要受影响,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理。这些权且用着,不够我们再想些办法来。我觉得这老丘此次做得赔本生意,未免也有投鼠忌器之想。否则,断不会只存三个月当期,不及三份收入,他哪里肯下得如此血本?想来,他亦有估算,一来他可能在盘点我天延村的底子薄厚;二来,他这是投石问路,威慑之意。一棍子打死就算清理了一个与之称霸大同府的对手,即便打不死,却是缓了你发展规模的步数,逼迫你自动退出大同府。这实是一石二鸟的想头。他万没料到我们原属牛皮糖的,嚼不烂、啃不动,又是一派纹丝不动的架式,却是摸不准我们的动向。这一点,我却是佩服腾掌柜,任由尔来,我自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