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地往杯里倒了酒,道:“是你一番见解让我茅塞顿开,明了这许多理来,铁了我决意大干一场的决心,实是给我指了条明道。惭愧得很,别看我东忙西跑,却行道不清、门路不明,换个位儿,如果是你,我给你讲了这些明理儿,拿出一两银子来酬谢我,值当不值当,我完全不需抱着是别人施舍我的心,这原本是我该得的。再者,你今日犯了错了,我有权开销了你。我若不是作为东家,是作为朋友,忙得这些时日,我对一个朋友临行再赠得一两银子作为盘缠路费,多也不多,有没有这个理儿?”
范理阳急道:“少东家,先宁兄弟……”
范忠庭一摆手,止住了他。范理阳气呼呼地掉头倒了杯酒,仰脖儿就灌。
腾先宁笑道:“少东家,当是煞费心思。行,这二两银子我受了,谢谢少东家。”说着,便伸手去桌上摸了二两左右碎银。
范忠庭笑道:“全拿了,都是你的!”
腾先宁道:“那五两却不是我的。”
范忠庭站起身来,将桌上余银尽数推了过去,看了看疑惑不解的两人,正色道:“今日,我们都在此。我正式宣了这条也好:从今日起,我开销了你腾先宁这个伙计。我要聘了腾先宁你这个后生任我‘天亨堂’大掌柜。这五两银子算作见面礼,怎么,嫌少么?”
两人听得这话大惊!
范理阳喜出望外地看着范忠庭道:“少东家!”
腾先宁脸愈发通红,摇晃着脑袋道:“少东家,且莫要开这个玩笑,我腾先宁可是受不得,也受不起。”
范忠庭一笑,倒背了手,在地上踱了几步,一抬头肃然道:“我看是你没有胆量不敢接‘天亨堂’这个大掌柜吧,你怕让人把你压死了!”
腾先宁腾地血涌了一头,道:“谁说我怕过人!你们道我没历练过这点子事么!”
“好!”范忠庭当下将那五两银子拾了,递进尚自懵懵懂懂的腾先宁手里道,“腾大掌柜,这五两银子你说收了不收!”
范理阳早起了身,重重捣了腾先宁一拳,道:“兄弟,当真嫌少么!”腾先宁方醒悟,道:“少东家,这话可当真!”
范忠庭指了腾先宁笑道:“我诓过你么!”
腾先宁道:“好,这七两银子我都受了!谢少东家!”
“来,来,喝了这杯酒,吃些面,我们快快回了铺去!”范理阳道。
三人重归于座,吃起面来。
正吃着,范理阳突地叫道:“坏了,坏了!”
范忠庭奇道:“什么坏了?”范理阳一付愁眉苦脸相,看看两人道:“少东家,我们出来只带得这七两银子,全给了腾大掌柜,这酒饭钱我却是付不了了。”
范忠庭哈哈笑道:“那还不好说,这顿饭自让腾大掌柜请了!”
一时,三人均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