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粥。”范理阳点点头,道:“那为何两碗粥倒两个味儿?”范忠庭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什么两个味,小米粥还有两个味?”范理阳指了宫兰杏,偏头道:“怎的不是,你倒问问去。”范忠庭看着宫兰杏,突见宫兰杏红了脸,道:“少东家爱吃些甜味儿,我不过给他加了些糖,你爱吃,我下次给你加上便是了。”
范理阳揭了笼盖,自取了一碗,夹了两根咸菜,道:“我哪里有得吃糖的命,饿不死也就是了。”说着自顾埋头吞吃起来。
范忠庭突地一阵温热,看宫兰杏时,竟发觉她亦投了目光过来,稍一接触便闪了开去。
“快快接热吃了吧。”宫兰杏将盛满小米粥的碗放在范忠庭跟前,又用筷子夹了几根咸菜放了范理阳碗里,道:“你倒说说,这些日子却不见了哪彭家小姐,你不去看看?”范理阳一怔,摇摇头道:“我却不是和她一路人,人家是阔小姐,能担戴得起么?”宫兰杏愣了一下,瞅了正吃饭的范忠庭一眼,轻声道:“却也是,你莫急,姐姐给你寻一个好女娃子,不比她差些。”范忠庭听了,道:“那倒未必,理阳兄弟你却不要灰了心。我看这女娃子对你有些意思,人家倒不讲那门庭之见,你倒多了心。”范理阳停了筷道:“少东家,你倒咋知?”范忠庭一笑道:“这原是个明事儿,如若人家早嫌了你,自不会寻找你提字,我倒觉得那不过是幌子罢了,那心思想来不是在字上头,你倒觉得人家讨了你的字去卖钱么?但凡有个说道,万千不过归了一个理,人家女娃子心里总是先有了你这人,而不是这字!兰杏妹子,你说是也不是?”宫兰杏脸红着道:“我哪里知道人家心里想的甚,不过,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兴许少东家说的对了,也未可知。”范理阳听得有些兴头,干脆停了筷子,将肘托了桌沿上来,道:“兰杏姐,这女娃儿心里想的,你倒不知?”宫兰杏笑道:“我哪里知道得来,想要知得,你自去问人家好了。”
正在说笑。腾先宁推了门进来,道:“少东家,有个外地客人来存当,数目有些大,我作不得主,你且看看。”
范忠庭和范理阳对望一眼,一边扒拉着碗里剩饭,边问道:“当些什么东西?”腾先宁道:“东西倒不是多,却是有些名贵,都是些貂皮衣物、狐皮大衣之类的。”范忠庭道:“我们去看看。”
一头往出走,范理阳亦放了饭碗紧紧跟了出来。
柜台下方,一个伙计模样的后生正踱了脚尖往里望,见范忠庭等人进来,便笑道:“想来是少东家,拿主意的人来了。你看看我这货物,敢情是今儿个这里最值钱的物了,原听得代州府天延村范家‘天亨堂’开业,便想着来捧捧场子,本来我家主人打算将这东西当了城里的,念着这铺子刚开业,兴许可有些利润,便来了。”
范忠庭拱拱手道:“谢谢你家主人捧场。不知你家主人,当得是些甚物?”那后生神气地指着柜台上已打开的大包裹道:“喏,就是这些!”范忠庭轻轻展开了,却见是四五件大衣袍子,每一件都是名贵货色,非一般衣物可比。锃亮的货色早将柜台周围一伙百姓们看得呆了。
范理阳轻轻捅了范忠庭一下,下巴朝柜台外一指,却见一个年约五十岁、戴一顶蓝灰毡帽、唇下留一丛八字须的白胖老人正靠进椅背里,眯须着一双松泡眼,缓缓抚着胡须,一腿搭了另一腿上,悠闲之极地打着悠。
范忠庭略一抱拳,道:“敢问你家老爷……”那后生朝后一呶嘴道:“那就是我家老爷。”那老人听得声音,将腿放下,站起身来,倒背了手踱着步子过来,松泡眼睁开一条缝儿,笑道:“恭喜范东家,开业大吉啊!”范忠庭笑着还礼道:“不敢,不敢,敢问客官尊讳?”那老者笑道:“不敢,鄙人姓丘,名跃千。”一句未了,一屋人哄地大笑。
有人低低笑道:“莫不成了球要钱?嘻嘻。”
“这名儿却是邪乎。”
那老者不以为意,仍笑眯眯地叹了一口气,道:“唉,万般无奈,谁来这当铺啊。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们从内蒙来,原在包头作些小本生意,虽谈不上生意兴隆,难与少东家生意相比,不过倒能养家糊口,聊以度日。不想这蒙古乱兵一出,这生意就没法做了。老夫虽没多少生家,谁知却养了个好吃懒做的性儿,一天手头没个三五两银子花销,就觉得这人活一世没滋没味。哎,倒捡了命逃出包头来了,手头活泛银子却没了,只好变卖些家当,实在是没办法啊。”
一番话听得众人齐齐唏嘘:“娘哎,这一天就得一二两银子花销,当得我等半年的生活了。”
“你懂个屁,这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想来人家是有钱人,过惯了舒畅日子,能跟你一样么?你一年见过五两银子么?”
范忠庭道:“那客官不知要当多少银子?”
那老者道:“二百两银子,不多吧?利息多少无所谓,关键我一日离不得这现银花。眼跟前没有那白花花的银子,我吃饭都不香。”
范忠庭略一想,转头道:“帐上还有多少?”腾先宁悄悄伸出一个指头来。
那老者笑道:“莫非少东家帐上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