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常原点点头。彭世农想了想,乍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涌上来,不动声色道:“这疯丫头!我当好好管教管教,整天疯跑,哪有个女娃儿的样!”
“不过,想压压这伙年轻人的心性,也不是难事,让他们知道商道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四处开炮,不知天高地厚,也恁不象话。”高常原专心地挑着手指甲,道。
彭世农不动声地看着他,道:“老高,这天下商道,本就人人得而行之,人人得而利之,切不可生出歪想,动了邪,坏了我彭家声誉。”
高常原摇摇头道:“彭东家且请放心,当我老高不晓事么?他们不是开了典当铺么,那好,我就一心一意地助了他!”
彭世农一回头,见高常原咧嘴一笑,没言声,自端了茶杯轻轻揭了盖子,拨起茶末儿来。
“天亨堂”开业第二日,便吸引了周围南下百姓。一大早,堂前阶下便围满了等待存当的人流。
第一个客人是一名衣衫褴褛、面色肌黄的中年汉子,他从肩上的褡裢中取出一个油包,翻开来,取出一尊铜佛爷来,递上柜台,道:“掌柜的,这尊佛像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却不知价钱。掌柜的看能当多少算多少,我且得几个钱来,做点儿小本生意,一家四五口子总得吃喝啊。”那汉子叹了口气道,“实在是没办法使,不然这佛爷是断不会出手来当的。”
伙计是一名应县岳振江推荐来的,叫腾先宁,年约十九。早年在应县粮铺当伙计三年,于当地钱庄常打交道,懂得当铺规矩,且办事谨慎,聪慧过人,因大同“天亨堂”当铺招人,岳振江便推荐了来。当下,腾先宁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他细瞅瞅,那佛爷却是实实在的纯铜的,不知经了多少年,倒有些锈意。
“客官,不知你这佛爷想当多少银钱?”腾先宁问道。那汉子嗫哝了一阵道:“我想当一贯钱(即为一两银子),不知柜上怎生算计利息?”
腾先宁指了墙上贴的利息榜道:“那上面自有,你权看仔细。”那汉子瞅了一眼那榜儿,对身后一年轻后生道,道:“我不识得字,你帮我看看。”那小后生道:“这‘天亨堂’利息比城里要低些,要不我何苦要到这里来当。你且看,当十贯钱以上,每月一文,一贯以上,每月一文五厘,一贯以下每月二文五厘。”
“这‘天亨堂’真是贵哩。城里一贯下就要三文钱哩。”
“啧啧,看是来对了地头。我回了家去,便招呼我二嫂来这里。”
那汉子展开一把手,面露怯声道:“我想当五贯钱使,三个月,可成?”
坐在柜后喝茶的范忠庭站起身来,踱到腾先宁身边。腾先宁冲他一点头。范忠庭笑道:“这位大哥,你是本店第一位客人,我应让利给你。这尊像,我当你六贯钱,利却按十贯每月一文钱利息算。”
那汉子一听,高兴得连连点头:“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
腾先宁笑道:“哪里是我们掌柜的,这是我们少东家!”
那汉子双手合十道:“谢谢少东家了!”
腾先宁手脚麻利地收了货,动作娴熟地取过一张长约五寸、阔四寸、上印有蓝色木板水印‘天亨堂’的当票来,正面标头印有一个大大的“当”字,下面底角是八个小字“富国福民、童叟无欺”。
范忠庭仔细瞅了,见腾先宁握笔在年当名称栏内细细了写一个“弗”字当下开了,交与那人。
那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少东家。”范忠庭听得身后有人叫,却见一名刚聘来的伙计在门口探进头来,冲他招手。
范忠庭一出后门,迎面正碰了宫兰杏笑吟吟地过来,边拍打着身上,边道:“少东家,这些日子便把你累坏了,前头让他们忙去。我估摸着你们不过去吃饭,我给你们送过来了。”范忠庭道:“我们且没事,倒把你累的,这老远还送了来。”宫兰杏脸一红,道:“别的忙我帮不上,一个女人家送些饭来哪有累不累的。你看看,这衣裳才穿了两天这成了这样,晌午后脱了下来,我给你洗洗,看这抹了些甚?”说着,在他身侧用力拍打了拍打身上的灰土,嗔道,“也不看着点儿,有伙计忙乱,还用了你忙活?”范忠庭笑道:“妹子,这当铺还是初次开,没得经验,人手又不够,是得好好学学才是。开这店铺,资金实不是大事。”宫兰杏疑道:“开店铺银子不是大事,还有什么比得过银子?”范忠庭道:“是人,没有称手称心的人来经营,这店铺即便开了,也很难料理得了。”宫兰杏奇道:“姜大哥和理阳兄弟他们不是人么?”范忠庭摇摇头道:“他们自有用处,却不是这里头。这人才适用都得合理,用长不用短,用精不细疏。现下,我却不为银钱发愁了,想我天延村范家生意创了天字联号,便有了后盾,可这人才却是哪里寻去?”说着两人一路进了后院厢房。
一进门,却见范理阳已坐在桌边,揭了笼盖。宫兰杏上前在他手上敲了一下道:“你倒嘴馋,少东家还没吃,你倒先揭了盖子。”范理阳一脸严肃道:“兰杏姐,我倒要问你。你这饭盒里装了啥饭?”宫兰杏奇道:“你倒没见么?两大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