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做了押儿。原是觉得这等大事,未见范成德首肯,便自主作张盘了庄子,心下自有些忐忑不安,怕父亲怪罪下来。没想到第五天便接了信。信中,范成德只字未提庄子开得开不得,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见开得便开,开不得便会天延来。
接了这信,范忠庭当下便召了众人来商议。
自盘下这处庄子后,众人便悉数搬了东西进来,没明没夜开始粉刷油漆,请了几个匠人做些细凿活,但凡苦累体力活,都是一伙人下手。见范忠庭一脸喜色,便纷纷停了活计。
“少东家,老东家有信了?”范理阳急道。
范忠庭点点头。贺云鹏道:“老东家同意了?”范忠庭却又笑着摇摇头。范理阳将手中的抹布儿往地下一甩,垂头丧气地道:“难不成我们白干了这些时活儿!”姜献丰奇道:“我看却不象,按理老东家有这眼光儿。”范忠庭笑道:“他自没提开不开的事,却让我们拿了主意!”贺云鹏听了,一把将范理阳从地下拉起来,大喜道:“老东家这就是点了头了,让我们放了手去干。”范忠庭抿紧了唇,道:“是这个意思,看来,我们自当勤快些,切记这是我们在大同起步的阶梯,全部家当都投了这里,一旦有失,别说没脸回天延村见全村人等,且是连回去的路费也是个未知数!”
姜献丰喜道:“老东家自是开明的紧,少东家,你放心,弄不成个样子,我姜献丰自当无颜见为我拚了命的那些兄弟,今后,你就当我们的主心骨便是,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他娘的。”
范理阳道:“是极,是极。”
贺云鹏喃喃道:“爹,娘,范老东家庇佑,且看你儿子闯出一番大事来给你们看,你们且安息着!”
众人自是干得飞快。
庄子后院是一处四合院儿,三间西房,三间东房,两间南房隔东首是后门,却不大,西面却配了一间耳房。宫兰杏出了主意,将那耳房腾了出来做厨房,里外各盘了两处锅灶,一个天冷了用,一个热天用,两下用了一条火道,中间只隔着一堵墙。宫兰杏将西房收拾停当,通头一条大炕做了他们四人的居室,洗濑起具一应儿备得齐齐整整,又收了些布块、棉花,动手缝制了一条炕罩,那零碎不起眼的下脚料,没几天经宫兰杏手一铺排,竟花花绿绿、亮亮堂堂地将整个卧房弄得崭崭儿的。三间东房正中摆了一条八仙条案,当墙挂了两幅范理阳书写的条幅,上书:竹报幽居永,花飞静院香。自将两间南房收拾了作自己的卧房。
四月初八一大早,寅时刚过,众人便早早起来,着新衣、换新鞋,齐齐将饭庄临街面上下楼层门窗大开。院里院外自是一片喜色。宫兰杏头发盘梳了一个大圆髻,换了一身杏黄小对襟夹袱儿,身后担一层淡蓝披肩儿,下身穿一件清紫色裤裙,虽是土布,却着了色调,显得肃雅端庄。
宫兰杏忙着院外灶前烧水,范理阳大叫一声:“我的娘哎!”范忠庭后边推了他一把道:“你又咋咋唬唬些甚!”
范理阳笑嘻嘻地指了宫兰杏,冲他们叫道:“你们且看看,今儿个兰姐就是漂亮的紧,比了那大同街上的女娃们不知强了多少倍去!”
众人一齐看过去,倒看得宫兰杏不好意思了,嗔道:“理阳兄弟,想看女娃儿,有空儿领你上街看去,自是年轻漂亮的多,你倒说笑起你姐了么?”
虽已二十七八岁的宫兰杏,却自多了成熟妇人的柔和丰腴。
当下,范忠庭冲宫兰杏儿笑笑,道:“妹子,今儿个开业,饭菜自有厨子做,你且不要忙乱了,歇歇吧。”
宫兰杏扑了扑裙角的烟尘,笑道:“你们且忙去,反正闲着也是无事,我倒坐不住。一会水开了,你们回来洗洗,图个吉利。咱商家开业,讲得就是个吉利儿,理阳兄弟,你倒好,昨日晚间让你把那双脏袜子脱了下来,给你洗了,现下就能穿上,倒忘了个干净。”姜献丰道:“我倒昨晚睡觉时出奇得臭,原是你的一双袜子在作崇!”
范忠庭道:“理阳兄弟,还不快将鞭炮取了来,天亮巳时招呼人手放炮那是你的事儿,莫忘了。”范理阳笑道:“少东家,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这事包了我和云鹏兄弟身上就是。走,我们安置去。”说罢,拉了贺云鹏就走。
贺云鹏道:“你先去,我给兰姐提桶水去。”
宫兰杏道:“不用,你们自忙别的去……”
众人都自忙活去了。宫兰杏提了空桶到院正中井沿边,扯了辘轳把绳儿挂了桶,未及离手,那桶却脱了绳,轰噜噜转了个飞快,咣地一声,那桶竟直溜溜掉了井里。
宫兰杏不及躲避,胳膊上竟被飞转的辘轳把儿敲个正着,不由的啊呀叫了一声。
范忠庭听见声音,忙跑过来道:“妹子,怎了?”宫兰杏忙捂了胳膊,跑到南房根下取了一根带勾儿的长杆来,道:“是我不小心,将桶掉了井里,你且忙去,我捞吧。”范忠庭一把抢了杆儿,道:“你且歇着,我来勾。”宫兰杏笑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勾过,没事的。”范忠庭却是要勾,一把一握,两人的手竟贴了一起,宫兰杏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