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堡门坡> 第2章 唇亡齿寒崔尚质慷慨殉节商道迷茫贺云鹏辗转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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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唇亡齿寒崔尚质慷慨殉节商道迷茫贺云鹏辗转还愿(3 / 6)

手蒙着脑袋急急地跑上来。

小和尚速速让到侧边:“快进来说话,快进来说话!”

两名汉子均在三十出头年纪,前者稍壮些着一身灰布大襟短袍,脚蹬一双圆脸儿羊毡毛靴,一根辨子缠在脖颈,长达两寸的胡子显是被雨淋得贴在下巴上,样子甚是滑稽;后面的汉子瘦骨廖条,同样将辨子缠在脖间,只脸面光光亮亮的,甚是精神。

先前汉子一揖道:“小师傅,我等均是大营驿范家‘天和成’粮店效劳,是来天延村找范东家送信儿的。堪堪到了地头儿,两步儿了,老天爷就变了脸,紧赶慢赶湿个透。往年这时辰儿可不是这样儿的。”

汉子边拧襟角的雨水,便抬头骂骂咧咧。

两人随小和尚进得东殿檐下,站定。

壮实汉子着急地对那瘦弱汉子道:“信湿了么?”

瘦个汉子忙从胸里掏摸一番,摸出一个油纸包来:“不碍事。”

壮实汉子望着阴塌塌的天色,面容凝重:“此番一事,范东家五千石粮粟少说也得损失六七千两银子。”瘦汉叹口气道:“何止此数,到得大同府,一石脚钱利润不得七百钱,连本带利得一万两上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只望着那天。

小和尚道:“范东家咋了?”

瘦子道:“范东家粮车大前日整队从繁峙城起身,一出雁门在广武外被强人劫了道!”

小和尚啊一声,惊得乍了一个愣怔。

瘦子道:“雨小了些,看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也就两步路,索性湿了就湿了,送信要紧。”

壮实汉子道:“走吧。”

两人冲小和尚一揖,匆匆奔出山门,一头扎入尚自淋漓不息的雨中。

小和尚关了山门,一头跑着过殿,上得台阶撞在一人身上。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老僧站在过殿廊檐下,嗔道:“惊慌什么?”

小和尚急急道:“师傅,刚才那两个汉子说范东家粮车被劫了!”

老和尚一怔,半晌无语,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距繁峙城东南八十余里的天延村背依塔儿坡,离山下官道近二十里,一条直直的黄土路从河道左侧伸到山下。源出塔儿坡下一年四季湍急的清泉从村中间流过,将一千余口人的村落生生劈为两段,在河东的称为河东,在河西的称为河西。

堡门坡居河东,原是明初一处军营,高出村落两层房檐,孤零零地。范家祖上原有任河东守巡道员的高官,军营拆除时出高价将堡垒买下,置了一处齐齐整整的四合套院,一色青砖灰瓦到顶,与堡门下土坯民居相形之下,实是令人眼热的富贵宝地。后范家高官犯事,被充军到大同府外柴河堡一带戍边。想那官至四品的守巡道员如何耐得塞外风寒,不两年客死异乡,家道便至此直直落了下来。原有村中一些强悍民众,早跃跃欲试想强占堡门坡,既生住不得堡门一隅,死寻块好风水亦是荣光。好在范族人多势众,好一番械斗,终将堡门坡牢牢制控,没被外人占了去。

到得范成德爷爷一辈,家道实是贫困之极,无法生存。明万历年间,范成德爷爷弟兄俩泣别家人,推着豆浆小车西出雁门,到得繁峙、代州府一带靠做豆腐维持生计。后积余些银钱,在应县、山阴先后开办范记“天和居”、“天生居”腐坊,兼营京货、山货、杂货等。十数年间,将生意拉至本县境内,率先在距天延村仅三十里的大营驿创办“天和成”粮店,组建粮车二十余辆,从直隶行唐、阜平一带收购夏、秋粮,西出代州,北上山阴、大同府一带出销,日子渐趋殷实,家道亦自富庶。

范成德接手范家基业时,已呈蒸蒸日上态势。虽经明末清初一番混战,略有损耗,均在为军粮运征中补了亏空,实实赚了大笔。顺治五年,范成德出资两千两与“同义和”贺计生合伙筹粮,打算正月十五一过,组车队运往应县、山阴一带作粮种供应。繁峙城一把大火险些付之一炬,幸被官军与商兵奋力护商,知县崔尚质与“同义和”掌柜贺计生却命丧火中。后闻听西顺街几近安然,范成德亲随忠庭前往繁城吊唁,却见“同义和”已被焚过半。贺家人等均去向不明,经四处打听,闻得贺家存活人等已悉数投奔应县一带贺家商铺暂栖,窑藏粮食竟被启运一空!有人说当夜粮食被义军抢掠了,有人说是贺家后人在州兵平息繁城祸乱后充了军粮。口径数样,莫衷一是。

范成德叹息一声,在昔日繁华一时“同义和”后院将吊唁纸钱付之一炬,焚了把香火,面北三拜,至此别过。

雨势渐渐稀疏,两汉子湿淋淋得到达堡门坡下时,太阳已跃出云层,只那雨丝却无立收之意。

“我们是大营驿‘天和成’粮店效劳,有急事见范东家,李树春大掌柜书信在此!”

堡门坡内门人听了,放两人进来。

一处三进三出,外带两处偏厢房的阵势将两个从未进过东家祖院的两个粮店效劳吓了一跳。门檐高耸,屋脊巍峨,兽头林立,端是那一门内两处厢房,一色青砖到底,单出水檐,麻青石甬道。两侧均开设偏门,直通东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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