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
中军营辕门紧闭,守门的卫队说什么也不让镇胡营的士兵入营禀告。老枣急了,拿陌刀横在卫兵的面前,正色道:“大战在即,葛罗禄人和大食人私通,这样的军情耽误了,你小子项上人头还保得住吗?”
卫兵也寸步不让:“就算放得你们进去也无用,中丞酒醉未醒,如何升帐理事?尔等休要自讨没趣!惊醒了中丞,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老枣听了,心都凉了半截。他年轻时亲眼见过幽州名将张守珪酒醉误食,出征契丹时转胜为败。现在高仙芝居然也这副样子……但老枣不放弃最后一丝机会,他对卫兵说:“既如此,我也不与你争执。人交给你,中丞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禀报,切莫迟误。”说罢,领着士兵转身离去。卫兵无奈,差人把几个人拖入营内,锁在营后囚车里。
结果高仙芝一夜未醒,这件事也就被耽搁了一夜。
第四天。
高仙芝鸡鸣即起,葡萄美酒的作用让他晚间睡得格外地深沉,几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他志得意满地在帐外伸了个懒腰,随从立刻帮他把兽肩明光铠披挂整齐,让他全身上下在朝阳的映衬下闪着金灿灿光。营外的亲兵看见高仙芝,持戟肃立,向中丞大人行礼。高仙芝笑着摆摆手,他命传令兵吹响牛角号,点集大军在河边列阵。
高仙芝昨夜的夸口并非酒后虚言,他心中已有一个简单而成熟的计划。据昨日参战归营的士兵报称,在鏖战的最后关头,他们看见了大食的主帅也上阵厮杀。这说明大食人也已经打到了豁出老本的地步了,战争的关节点就在今天,谁能出奇,谁就胜利!高仙芝的计划是:安西军全军进攻,缠住了往死里打,一直打到大食中军乌龟露头。无论是哪个营看见了大食主帅,只要朝他阵中掷一个烟筒,唐军这边就让习武用霹雳箭把他炸个稀巴烂。再随后,让葛洛禄拔汗那两部人马为生力军,全力冲过去,趁乱给他们最后一击。高仙芝很自信,只要有一个士兵看见大食主帅,等到今日日过中天的时候,大唐兵马就可以追亡逐北了。
唐军用最快的速度在河边列阵,所有的将军们都把自己麾下最善战的兵马列在阵前,他们都知道这一仗的重要性,攻势越猛,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在这种想法的指导下,镇胡营就又被排在了战锋的位置,这是连日来他们第三次站在最前列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王经明显感到镇胡营的士气有些低靡,大家似乎有些厌倦了这无休无止的苦战,不想再打了。老枣独自站在了阵前领军,倚着陌刀,像一尊铁打的金刚。他绝对是个勇将,王经想,但还是缺了点什么。以往李校尉在时,总在前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让士兵们感到兴奋,仿佛即将进行的是一场游戏,而不是血肉横飞的杀戮。他对敌人极尽粗言秽语,却又不乏诙谐的咒骂,能让士兵们放松绷紧的心弦。这些老枣都做不到。王经觉得,老枣太凝重,太严肃,很难带动起士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