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终于亮起了火光,但这对于王经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他们早已和石国人厮杀作了一团。也就是在李嗣业上山苦战的同时,石国大营的援军也急匆匆地从山坡上下来了,他们并不知道山脚下已经埋伏下了赵成的一千多兵马,所以竟直接跑到了唐军的阵营跟前。这正中唐军下怀,但多少也有点让人措手不及,尤其是石国人正迎头撞上了李丞嗣王经两人带的新陌刀队,两相较量胜负难料。情势有些紧张,李丞嗣哗地撩开身上的毡布,大喝一声:“上啊!”就冲上前厮杀。王经却慢了半拍,他愣在那里,先前的战斗中总是有李校尉或是老枣领着他们杀敌,但现在他们在身后,一时间上不来,所以王经感到有点不知所措,就像小时候在赵进士那里领头背诵新授的课业一样,紧张得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只好傻站着。身后的士兵见此也都迟疑起来,进退失据。
元辅仁怯怯地喊了喊他:“秀才……队副……”好像在试探王经:是进?还是退?
王经这才如梦初醒,他这是临阵畏缩,按律当斩!队里军心正因此在动摇,再晚片刻天就要塌了!于是他举起刀,也大喝一声:“有进无退!”跟着冲上去,挥刀抡倒了两个人,赶到了李丞嗣的身边。身后的士兵们也随后赶到,一队人如同一把锥子,****了石国阵营的核心,挡住了石国援军的去路。在外围,老枣高叫着:“休要慌张,稳住阵脚!”和李校尉从两翼包抄了过来。远处,赵成的马队很快赶来,习武也带领弓弩手,把三菱箭簇准确地射到了对方的头上。在唐军的四面夹击下,石国人慌乱了,只听黑暗中传来了两声凄厉的号角声,石国人马纷纷掉转头去,快速奔逃回寨。唐军趁势掩袭,杀了好几十号人。
石国人慌乱地退入营中,拉起了吊桥。吊桥下是一道很深的沟,石国人凭借栅栏用弓箭阻挡唐军的进攻,把唐军压制在上山的路上。李校尉很恼火,手下两百号人被一群山野村夫射得抬不起头来,他觉得就像被人操了祖宗一样难受。校尉喊习武把他们都做掉,但习武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射角,情急之下只能在山坡上胡乱放箭,箭都从人家头顶上飞了过去。
“他娘的,鸟眼都瞎了!”李校尉见了越发火冒,骂道:“平日里牛皮吹得震天响,一拉上来就拉稀摆怠!娘的,豁出去了!就是硬冲过去又能如何,给老子吹号……”
这个“号”字没有喊出来,就被老枣按住了,老枣说:“就这一撮人,早晚都得拿下,犯不着这样让弟兄们玩命。这兵荒马乱的,谁活着都不易!”
校尉见老枣说得有理,便没有莽撞行事。但谁也没料到还真有不怕死的人,黑暗中,只见唐军阵营中一个士兵不顾一切地跳下壕沟,又奋力爬到对面,挥刀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只听得轰地一声,厚实的木板桥掉了下来,正好盖在了壕沟上。
“快过来!快冲啊!”那个士兵叫道。镇胡营里每一个兵都听出来了,那破锣嗓子一定是张虎。
这厮还有两下子!王经暗自嘀咕。在这个营中,王经最不待见的人就是张虎,只为了那一次张虎扇了他两巴掌,还差一点砍了他的脑袋,王经曾一度想过打仗时要施个黑手把张虎做了,报这一箭之仇。当然他也就是想想而已,是绝然不敢真做的。倒是张虎这一身的武艺,时常让王经目瞪口呆,他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张虎冲过去时,石国的弓箭就全都绕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