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次就要师出无名了。”
赵成谢道:“末将只是尽职分而已。”
高仙芝说:“为将者就当尽其职分。这次来议事的二十二员将领,都已追随我多年,也各有战功。但说起尽职分这一点,当中有些人反不及你这后生。譬如今日议攻打石国一事,诸将各执己见,嘴里说的都冠冕堂皇,实则多是逡巡怯战。真是高官厚禄久了,暮气日深。唯你有求战之心,本使甚是欣慰。”
赵成又谦虚一番,高仙芝继续说:“我知你急欲报去年一箭之仇,可吐蕃乃我大唐劲敌,安西又兵微将寡,非旦夕可图,须从长计议。而这石国本使已注意多时了,国富兵弱,譬如荒野中的钱柜,我不去取,自有他人去取。我观大食也早有此心了……所以此次正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破石国,得其财货,再招兵买马添置军械,不出五年,吐蕃可图啊!”
赵成说:“中丞深谋远虑,我等不及。”
高仙芝说:“可惜众将未必都懂老夫一片苦心啊。此番出兵,将军们颇有异议,纵使听我号令也未必都肯尽力,所以征战之时还需你连云堡一支兵多多出力,我欲安排你打头阵,不知意下如何?”
赵成忽地站起来,拱手道:“唯中丞之令是从!”
高仙芝笑了起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真是后生可畏,二十岁官至游击,若肯尽心竭力为报效朝廷,必然前途无量啊。还有,本使也有一件东西要送你……”说着,高仙芝走进内室,捧出一把宝剑,对赵成说:“此剑是我去年进京时,故交高适所赠,乃浙西龙泉所制,锋利无比。我现将其转赠与你,望你能明白老夫的一片苦心。”
赵成接剑,跪地,发誓说:“中丞厚遇,成没齿不忘,情愿肝脑涂地,报答中丞!”
高仙芝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其实,赵成所得到的不仅是一把宝剑,在他离开龟兹后不久,高仙芝又拨给连云堡五百把陌刀和三百匹战马补充军需。这些东西都是其他将领苦求不得的,而他却不求而至,这实在让赵成受宠若惊。他心里仿佛压上了块石头:中丞如此厚待,我将何以为报呢?
新拨的军械很快下发到各军,镇胡营里一片沸腾。凡是这次作战中有斩首之功的矛兵,将一律改编为陌刀手,这意味着他们在军中身价提升,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所以凡是领到陌刀的士兵,个个喜气洋洋。
王经分得了一把很厚重的陌刀,看样子是前几代老兵传下来的,刀面上刻着两个老兵的名字,血槽中仿佛还有血痕。习武悄悄对王经说:“这是老枣特意安排的,这种刀都是传了多年的好刀,能用上是一种体面,向来只给立了功的军士的……”王经听了很是高兴,觉得立了功真个就两样了!
领了刀,就要拜把子,这是营中多年的规矩了,说是结为兄弟就同气连枝,将来打仗好相互照应。老枣在校场当中焚起一个香炉,连王经在内四十多个有战功的刀手围成一个圈,功小的新刀手只能站在圈外。老枣先哇啦哇啦念了段半文不白的祷词,随后大吼一声:“拜!”圈里的人就一起磕头,嘴里喊:“我等约为兄弟,誓死杀敌,同气连枝,生死与共,今盟此誓,至死不渝!”圈外的兵要也跟着喊,但是不能拜,所以他们还算不得那个圈子里的人。拜完后各自回营,李承嗣悄悄对王经说:“老弟,你如今也是他们的人啦。”
当然,王经实际上还不能算是‘他们’的人,因为他对陌刀一窍不通,还是要和其他人一样从头练起。第二日,新刀手开练,教头依旧是老枣,他照旧训话道:“尔等都不是第一日当兵了,须知这陌刀是军中的利器,下砍马腿上砍骑贼,轻易不授予人,须是有些头脸的人物方才使得。所以军中有制:三颗人头换一把陌刀。如今尔等造化,略有寸功即升为刀手,这是你等前世修来的福分,须知机会难得,要悉心操练。”
众人喊:“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