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33章 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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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家信(1 / 3)

这下赵成犯难了,其实他刚接到一封家里的书信,知道了一些王经家里的情况:自王经出走后,胥吏几经查访,还是找上了门来。虽然没有株连家属,但还是罚没了他家一半的口份田,因而王家家道中落。老王头贫病交加,又加上思念孙子,不多日竟落下了心病,整天地犯迷糊,只嚷着要去找王经,可一出家门就不认识回家的路。终于有一次,他失足跌进河里,就此撒手西去……

这样的家事,怎么对王经所呢?赵成犹豫着。若全盘说出,只怕王经自责过重,会惹出事端;若隐瞒此事,又断了他人尽孝之道,天理难容。他思虑了一会儿,很谨慎地对王经讲:“我听家里人说,你家变化不大,就是你爷爷近来身子骨不大好,看病花钱不少,你也是该给家里寄些钱了。这事我帮你安排,过几日派人来找你,你只管把钱和信一并交予他好了。”

王经问:“祖父病情究竟如何?”

赵成想了想说:“听口气,性命无碍吧。”

王经拱手道谢。当下两人又吃了些酒菜,拉些家常。说起写信,王经说自己离家两年,虽说日日思家,但真要提笔写信又不知从何写起,总有万般思绪溢于言表。赵成说,这就是我们当兵的苦命,龟兹大营里有个岑主簿诗写得好,他上次给我看一首诗中写:故园东望路漫漫, 双袖龙钟泪不干。 马上相逢无纸笔, 凭君传语报平安。我每每想到这几句就要落泪,想来这几年家书也写了几封,可净说些杀敌报国,为国尽忠的假话,其实心里无一日不想归家。可惜有家难回,身不由己……

末了,赵成问王经此番立了功可有什么要求,王经说想当个陌刀手。赵成说,这个只消他一句话即可。王经起身告辞,赵成想留他同榻,王经执意推辞说,你如今已是将帅,军中自有法度,不敢从命。赵成便不再强留。

王经回到走住处,李承嗣已睡得鼾声如雷。王经和衣躺下,不久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大约是碎石地面搁得慌,王经睡得不是很实,一夜间梦境不断:他只觉得依旧是在白天的战场,敌军却多出千倍。王经端着把很大很大的陌刀,横砍竖劈,杀得敌人血肉横飞……直到后来王经累得两腿发软,眼睛都睁不开了,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往后,不知怎的就到了赵家庄,赵成笑盈盈地指给他看王家老宅,只见原本齐整的屋子早已墙倒屋榻,王经哭的泪眼模糊,情急间竟找不到一个故交。王经从村东跑到村西,最后在一片荒地里发现了一个坟堆,墓牌上竟然刻着自己祖父的名字……

王经这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横躺在走道的另一端,被褥早已被蹬得没了个样子。真是好一场噩梦……王经心有余悸地想。

王经又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个时辰,天就亮了。王经叫起李承嗣一起去看焦大柱,两人来到郎中住的厢房里,看见焦大柱依旧躺在屋中间,只是脸上盖着块白布。郎中大约是熬了夜,正两眼通红的给焦大柱擦着身子。看见两人来,郎中说:“我守了他三个多时辰,破晓时才断的气。这个兄弟走时受了不少苦,要好生安葬。”

王经和李承嗣见人还是死了,都无话可说,跪下给焦大柱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王经说:“夜里有劳大夫费心了,我等实在过意不去……”

郎中说:“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吃一行饭做一行事,谁叫我是郎中呢。只是下次再莫这样意气用事了,伤在胳膊腿上,只管往我这里送,接骨锯断肢我还是治得下来的。只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多半落个残废,所以人家背地里骂我杀猪郎中。箭伤要看情况,三棱箭簇只要不中要害,多半能救;吐蕃箭簇带倒刺,拔出来要割去好多肉,中箭者死残各半;要是吐蕃箭头又用了南诏的箭毒,箭伤好了也活不过半年……像这种矛刺伤,就是根本救不回来,你们若真是过命的弟兄,就早该送他一程,免了他临死时的一场劫难。”

李承嗣听了,知道昨日误会了郎中一片好意,心中顿生愧疚,赶忙向郎中赔不是,郎中摆摆手说:“这种事常有,见惯了,我不计较的。你们把他带回去好生敛了吧。”

于王经和李承嗣把焦大柱的尸首重新抬上板车,赶车出了连云堡。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说,心里感到莫名的悲怆。说实话,焦大柱活着时两人都很厌恶他,可现在他死了,却又觉得他十分可怜。王经觉得,与其说是可怜焦大柱,不如说是在可怜自己。这趟来连云堡让他们亲眼看到了这边地上最残酷的一面,今天死的是焦大柱,下一次又会是谁呢?或许,真如很多人说过的那句话:当兵的,也就是这个命。

回到营中后,老枣主持了个仪式,将连焦大柱在内的六位战殁者一同安葬在后山上的坟岗中。全营将士头裹白布到坟前烧纸参拜。

祭拜完后,王经告诉李校尉,参将大人要找他,怕是要追究擅自调兵一事。校尉不当回事,骂道:“娘的,每次打个胜仗回来,总是唧唧歪歪一堆事,什么鸟军规,狗屁!去就去,还能把老子吃喽。”

老枣听了,说:“我与你一同去,也好分担些,调兵的事,我也是点了头的,咱有难同当。”

李校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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